Asaki Kiri
Der einfache Weg ist immer verkehrt.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愿你与围绕你的这个世界,今后也一直幸福下去-

-どうか、君と君を囲むこの世界が、これからも幸せでありますように-
2017-05-17  

【EC|X-Men全员】Fate/Nichts 命运虚无(Fate AU,Day 1)

旧坑重填。因为设定改了太多决定重开新坑了,感恩《Logan》给我的新想法,这次应该会写到结局。

尽力保证日更也许偶尔不能,以上。

随缘走

觉得这篇文还可以看的话请评论里陪我聊聊嘛!【拖走】

※本文部分情节致敬《Fate Zero》及《Fate Stay Night》

※型月世界观永远比我想象得大。世界观下的一切BUG都是我的,而故事属于他们。

Rating:限制级(R)

警告:无警示内容

CP:Erik Lehnsherr/Charles Xavier

Gambit/Quicksilver

Logan (X-Men)/Scott Summers

-五年前-

 

男人从来没有想到,这就已成为了故事的终局。

他从战争的最初就设想过自己的死亡,偶尔也会梦见所谓胜利的荣光。但到最后,他能拥有的依然是一无所有。

即将抵达的终点,也不过是所谓没有胜者的绝望。

眼前所见的是仅有血液与哀痛的地狱,脚下的土地也已燃成了焦土。

如血的岩浆在汩汩地流淌,伴随着漆黑的、仿佛要燃尽一切的诅咒一起肆意流淌,浓郁的烈火将整个夜空都涂抹成了诡异的红。

燥热的气流弥漫着,直至永恒,一切的,有生命、无生命的东西都在燃烧。

男人从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人间。

但也自始至终没有试图逃走。

并不是为了刻意在这片废墟中寻找什么。于他而言,无论眼前是多么如同末日一般的场景,这里也一定不是地狱。因为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抵达地狱的资格。

浓郁的热浪开始舔舐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但是那点疼痛根本微不足道,他有些神经质地抚上左手背,那里有几道血痕一样的印记。或许是伤疤,或许是别的什么。鲜艳而又诡异的印记。他使劲地揉搓着那块皮肤,希望它能够消失,但自始至终那道伤痕都明明白白、确实无误地存在着。

男人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尽管他紧握的关节已经有些泛白。

像是永久又像是一瞬之后,他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终于望向了某个方向。

岩浆依旧在流淌。

而他所望向的那个方向,此时仅仅残余了一片火海。

他徒劳地向着那片空虚伸出手去,只是微小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样。他摊开一直紧握着的左手,早已分不清血与灰烬的手心上,静静躺着一枚陈旧的硬币。唯一有些触目惊心的,是早已失去色泽的硬币表面上,正附着着崭新的血迹。

战争还没有结束。

对他而言,所有的惩罚也许才刚刚开始。

这个已然在战争中获得了一切的男人,此时却跪在了废墟之上。

他愣愣地望着那里,眼角像是也有什么在灼烧一样,随着逐渐浓烈的火焰渐渐溢满视野,他的眼神也开始涣散起来。

那火焰,燃尽了一切。

-四年前-

 

放在银质托盘中的白色信封上还带着鲜红的纹章,一个简简单单的“X”字母形状的纹章。

时钟塔派来的魔术师并不比一年前的那位更招人喜欢多少,Raven Darkholme甚至懒得费心去记他的名字,只是听着他用平淡无奇的嗓音向她宣布,这是Charles Xavier本人留下的最后一封信。遵照Charles Xavier个人的遗愿,这封信必须交由她打开,打开的时间与地点必须由她自己决定,但时钟塔方面还是希望这封信的内容能在葬礼上公开。

Raven Darkholme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在她看来她哥哥的这个要求甚至有些可笑,早在一年前她就已经知晓了那个洁白如雪的信封中的内容。那是Charles Xavier在临行前她看着他一笔笔写下的。尽管只有寥寥数语,但Charles那时就已经告诉了她。

如果他无法再次回到时钟塔,这张纸就将成为Charles Xavier的遗嘱。她那时就在祈祷自己不要再看到这封被Charles委托给时钟塔保管的信,但最终,在这场迟来的葬礼上,她还是成为了那个被指定宣读它的人。

“Xavier家族的一切安排与Charles Xavier本人毫无关系。”

Raven Darkholme念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异常地轻松,嘴角的弧度甚至可以说是如释重负。她用黑色发带松松扎起的金发有一绺突然垂落在纸面上,就算如此也毫不在意地继续读了下去,“Westchester中的一切魔术成果与财富属于Raven Darkholme。而他的魔术回路由时钟塔决定交由有资质的魔术师继承——”

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必要读下去了。

Charles Xavier并没有魔术回路留下来,历经七代传承的Xavier家的魔术回路甚至都没有被协会扣留的任何机会就这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时钟塔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整理第三次圣杯战争的情报,更准确地说,是在寻找Charles Xavier的下落。Genosha在一年前的那场大火中几乎成为了一片废墟,但圣堂教会第八秘迹会的监督者Sebastian Shaw依旧存活,并向协会准确无误地提供了Charles Xavier已经身亡的情报。只是随后协会使出浑身解数也找不到传说已经身亡的Charles Xavier的遗体。

这场徒劳的搜寻在持续一年之后,终于被协会上层决定放弃。

Raven Darkholme将信纸依照原样重新折起放回到托盘上,然后向时钟塔的来人投去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这也意味着,魔术名门Xavier,与魔术也将毫无关系。”

礼堂里是一片死寂。

而她在这片死寂中,竭尽全力用她唯一懂得的魔术将信纸变成了一朵已经凋零的白玫瑰的模样。然后她走下台,把它放在那口空无一物的漆黑棺木的面前。那一刻,Raven Darkholme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三年前-

 

时钟塔。

 

有着浓郁如烈焰一般发色的女性轻快地穿过走廊,靴子后跟在年久失修的腐朽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响声。她试图就这样把那些声音甩在身后,但有一些话语还是不经意地钻进了她的耳朵。有些迟钝地意识到这并非是魔术术式的破绽之后,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Jean Gery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精神系魔术师。”那个声音来自于她的导师Cable,那些像是诅咒一样的话语正顺着精神力构成的丝线一字不差地涌进她的耳朵里,“当然啦,她的前导师也是非常出色的……我是说,如果他没有自寻死路去参加圣杯战争的话,现在说不定他也能到达像她的那种程度吧。不过在抵达封印指定的程度前就先自我裁决的话,那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损失吧……”

“圣杯战争对精神系的魔术师都有这样的吸引力吗?”她的目光对上一只刚才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使魔,这只通体银色的蝙蝠正在半空中扑棱着翅膀,“还是说,正因为是‘他’走过的路,所以你才这么执着于要再走一次?”

“我在做什么没必要都向你解释,Cable也一样,”她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使魔的话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的那些事情,Pietro。降灵科还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如果利益一致的话,我们各退一步互不干涉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使魔的嘴还在一张一合,但Jean的耐心显然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这次的使魔挺不错的,我就收下了。还有,”她一字一顿地说,用并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使魔的身体,然后看着它在眼前变成灰烬。

“我的导师,是Charles,Charles Xavier。只有Charles Xavier。”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从窗户漏出来几缕,这却让她的心情没来由地跌到了低谷。她攥紧手心里那片小小的金属,被汗水所浸透的的金属片上赫然铭刻着“Wolverine”的字样。

她会拥有最强的Servant。强到无人能敌的Servant。然后她会实现她的导师的夙愿——

得到圣杯。然后,向它祈求整个世界的永久和平。

以及,某个人迟来的死亡。

这是早在一年前的葬礼上,她就已经下定了的决心。

-两年前-

 

Pietro在墓地遇见了很奇怪的人。虽然以一名魔术师的身份来说其他人很奇怪,本身就是一件相当怪异的事。

现在的Wundagore山实际上很少有人来,或者说会有人类存在才是相当奇异的事。几年前的那场魔术事故让整座山都陷入了诅咒的烈焰之中,咒诅科尚未毕业便已被封印指定的魔术师“Scarlet Witch”一手造成的灾难让圣堂教会的代行者与协会像是嗅到腐肉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能够逆转因果、修改现实的魔术几乎已经抵达了魔法的境界,但只有寥寥几人知道,Wanda Maximoff的精神状态已经抵达了崩溃的边缘。

在魔术的世界里,因果律是不会改变的,即使只是在构建的结界内修改小范围的现实,在结界解除后造成的因果混乱最终都将由魔术师本人承担。世界所强行进行的修正这一代价,在Scarlet Witch身上所体现的便是精神力的过度消耗。

Wanda Maximoff是被她的弟弟亲手杀掉的。那是不想死于代行者之手,更不想被当做标本在时钟塔被囚禁一生的姐姐的最后的请求。

他将那把沾着姐姐鲜血的银剑收在了怀里,带着从姐姐身上回收下来的魔术回路,身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的Pietro Maximoff在埋葬了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之后选择了随着协会的魔术师一起,彻底离开。

时隔多年后再次回到暌违已久的故乡,漫山遍野的郁郁葱葱让他觉得一切似乎都还是他幼年时的模样。但也没有哪一刻能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一切已经无从回头。

时至今日他都不清楚自己进入时钟塔究竟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本身他对于魔术也没有太多兴趣。协会扣留了Wanda70%以上的魔术回路,留给他继承的只有不到30%的残余部分,但对他来说也已经足够。

一个潜心研究使魔的、资质平平的降灵科魔术师对谁都无法构成威胁,自然也不会有人青眼相待。即使近两年来通过潜心的修习也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但距离能够毕业的水准还是相差了一定的程度。

但Pietro很是满足,那场事故毁掉了他对世界怀有的所有希望。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浑浑噩噩度过一生之后的某一天里,那个有着一头烈焰长发的Jean Gery突然有意无意地向他提起所谓的“圣杯战争”,即使表面上显得毫无兴趣,但Pietro几乎是在下一刻就决定了自己寄托于圣杯的愿望。

——只是好像有些太迟了。只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自己,有什么能够被圣杯所选中的资质呢。

但就在几天前,他得到了答案。

他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在姐姐的墓前放下一束还沾着水的红玫瑰。那天的天气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大概也是因为他对这里的印象总逃不开那场几乎令人窒息的大火。那样蓝的天空在时钟塔几乎是看不到的,或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空气干净得能闻到新雨过后泥土的味道。他凝视着墓碑上姐姐的画像,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述说,喉咙却先哽咽了起来。

几天前手背上新浮现出的令咒如同勋章一般明明白白确凿无误地告诉了他,他已经拥有了作为Master的资格。他有些神经质地凝视着那几道红痕,莫名熟悉的图样让他觉得自己也许有必要最后再来一趟这里。

大概是因为身为魔术师的神经在此时有些退化的缘故,他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突然站了一个人,蒙着双眼的陌生女性——明白无误地丧失了视力的女性,但Pietro却不自觉地感受到藏在黑手套下的令咒刻痕因为突如其来的注视而产生了如同燃烧般的刺痛——嘴角微微弯起,嗓音平静地开口:“你是来看她的?”

“嗯。”他在这里感觉不到敌意,于是以同样的语调回答,“她是我的姐姐。”

“我知道。”陌生女性转而面向着墓碑,嘴角的一丝笑突然消失了,“那么,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决定参加圣杯战争的么?”

Pietro并不震惊从她那里听到有关魔术的字眼,发生在Genosha的圣杯战争也不是什么协会所独一持有的秘密。他惊异的是她同自己交谈时的口吻,熟稔得仿佛两人认识了许多年。

“我能感觉出来,你对你的愿望能否被实现依旧存有疑问,而我只能说,你的顾虑是正确的。”

她复又顿了顿:“即使是‘万能的许愿机’,也不会让你爱的人重新回来。忤逆已经无法更改的因果,那不是圣杯所能做到的事情。即使能够回来,她也不再是你爱的那个人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Pietro突然觉得这谈话令他有些疲倦,这些天来他思考过很多次关于他所祈求的愿望,思考得太多偶尔也会令人反胃,“七名Master与七名Servant,在保卫自己Master的同时把对手驱逐出去。七组中总会有一组获得胜利,而我甚至无法相信那会是我。”

“——就那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吗?”女人的嘴角再一次浮现出了微笑,“实际上,不是你选择了圣杯,而是圣杯选择了你。圣杯会优先选择最真挚地需要它的Master,这其间自有一套法则,而我很确信你对此没有兴趣。你只需要知道圣杯已经对你抱有期望,那么就去尝试吧,在结局还没有抵达之前。”

然后她转身离去,最后的话语轻得如同秋日的落叶:“……只要那真的是你的期望的话。”

在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前,Pietro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发问了,尽管他相当肯定对方不会回答:“我能不能知道,你到底是谁?”

“名字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需要关注的是谎言,否则你会在失而复得之后再一次失去。”女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Irene Alder。但通常别人都称呼我为‘Destiny’。”

-八个月前-

 

阿根廷。维拉格塞尔教堂。

 

Henry McCoy照着那张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这里。作为一位尚未取得学位的生物化学专业的大学生,“魔术”两个字于他而言,本来只可能存在于漫画书中、以及自己那位早已过世了的父亲留下的不切实际的妄想笔记里。

直到某天他的手上突然出现了三道奇怪的淤青,仔细看上去竟然是某种图案,以为是某种新型绝症的他准备冲去医院,随后却被脸色大变的母亲塞过来了这张只写着一个地址的纸条。

他犹豫不决地迈进了教堂的门槛,而那位圣坛上的神父像是早有所准备一样向他露出了微笑。

那位神父这么称呼他:“欢迎这位圣杯战争的Master,被圣杯所选中的魔术师。”

他愣在了原地。

“你本该对此不陌生的,但你的父亲显然没有教导你任何的魔术常识就过世了。”那位神父全然没在意他的沉默,“你的父亲是我很难得欣赏的一位魔术师,他不相信协会,但他信任我。他本以为你不会有机会参加下一届的圣杯战争的,但是现在看来,我们谁都没能想到它会这么早就来临。”

Henry McCoy没有比那一刻更清楚地认识到,要么是自己的父亲可能并没有患有任何的精神疾病,要么是从那一刻起他的世界就已经彻底崩塌。

“圣杯……战争?”

“我对魔术没有兴趣。对所谓的‘万能之釜’更是没有丝毫欲望。”Hank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更有逻辑、更符合常识一些,但那似乎很难“……如您所见,神父。我甚至不是魔术师。甚至在今天之前,我都以为我父亲的那些话只不过是些疯言疯语而已。”

“但是没有错,你被选择了。你右手所出现的那个图纹被称为‘令咒’,是你被圣杯选拔的证明,更是为了能够统率Servant而被圣杯赐予的圣痕。”Shaw看着眼前满眼困惑、甚至不断颤抖着的年轻学生,在心底流露出了相当恶质的笑容,“即使圣堂教会负有的职责,是将教义以外的奇迹和神秘彻底驱逐埋葬于黑暗中,但这么多年以来,魔术师们勾结而成的‘协会’到底也与我们打了不少交道。一无所长、只是血管里流有魔术师的血液,最后成为Master而参与‘万能的许愿机’的追逐的人,你也不是第一个。”

“虽说现在的圣杯战争早已经流于表面,所谓的圣杯也与‘圣遗物’没有丝毫关系,但依旧是多么大的一个奇迹啊——”

Sebastian Shaw的眼神中出现了Hank McCoy从未见过的、渴望而疯狂的神情,这与他的身份极其不符的神情让Hank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您刚才说,我甚至不是第一个?”

“是的,”Shaw的脸上出现了一层阴霾,然后又很快消失了,“你大概不会知道的吧。本来圣杯战争是以六十年为周期的、魔术师之前的自相残杀。但五年前参战的那名Master在胜利后直接毁坏了圣杯,因为没有愿望需要实现、也几乎没有魔力流失,圣杯本身的魔力便不需要六十年来补充。这就是为什么仅仅间隔了五年,第七次圣杯战争便再次降临。”

“……说到底也还是因为身为监督的我犯下了滔天大错,”Shaw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也许是又一次,因为日期临近而不得不进行的一次选择吧。圣杯的意图身为监督者的我本不能妄加猜测,但既然被选择了就证明你有资格拥有圣杯。至于为何会对你抱有期待,剩下八个月的魔术修行大概也会告诉我答案吧。”

“您的意思是?”Hank抬起头来,嘴唇有些泛白,他努力让自己适应这些陌生的发音,以至于差点结巴了起来,“我需要去学习——‘魔术’吗?”

“当然。”Shaw抽出了一张全然空白的表格,金色的Waterman在纸上飞速地划过,“至于你的导师?我推荐你Emma Frost。Frost家族也算是同教会有着不浅的渊源,你拿着推荐信去就不用再担心。你将会以教会代行者的名义到她门下进行学习,至于你的大学那边的事情我会找人安排。”

“八个月。足够你学会召唤Servant的所有知识了。”

“那……其他的呢?”Hank将后面的话语重新咽回了肚里,他发誓方才眼角所扫到的、Shaw嘴角此时的那抹笑容绝对称不上是善意,“在战场上存活所需要的魔术,我也可以请教吗?”

“当然。”Shaw把玩着钢笔帽,语调是异乎寻常的开心,“但以你的那位前辈的经验来看,最好的办法是以教会代行者的思维,将其余六名Master全部抹杀。如果遇到无法对付的棘手魔术师,那么就与之联手。”

“然后在最后一刻,背叛掉他对你付出的所有信任。”

Hank McCoy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神父似乎对那位参战的Master抱持有不小的仇恨,但与之相对的,口吻间却满是赞赏的意味。这其间究竟存在着些什么他并不想深究,但Shaw却自始至终兴致勃勃:“告诉你也没关系。”

他这么说道:“那名代行者,名叫Erik Lehnsherr。”

“而他也注定成为,你的Servant的最大的敌人。”

“我还没——”Hank试图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一点都不想被牵扯进这场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与死亡的“战争中”,如果有不参加的办法那当然是最好的,只是紧接着Shaw的话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而且,我想你的内心也一定是窃喜的吧。”Shaw一字一顿地说着,而这一次Hank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在这场战争中,所有升格为超越人的存在的英雄之魂,从过去到未来的一切时代、一切国家的英雄们,都会在你眼前复活,成为Servant并为了圣杯而互相厮杀。我想那里面也一定包括了你会十分渴望见到的那一位,从这个方面来说,你也算是无比幸运的吧——”

“那位塞克隆普斯的末代国王,Scott Summers。你幼年时的英雄偶像,也是你至今还想要解开他身上重重谜团的,那位君主。”

-一个月前 阿根廷 EZE-

 

身材略显瘦削的男人匆匆地走过登机口。他拎着一个什么装饰都没有的手提包,帽檐压得很低,余下的大部分面部特征都很好地藏在了那副大得有些夸张的墨镜下,唯一能够辨识的是紧紧抿在一起的、毫无笑意的嘴唇,与略微有些凹陷的、棱角分明的脸颊。

大概是夏日的阳光太过刺眼吧,在这个季节打扮成这样倒是情有可原。但在身后旅客的惊异的目光中,男人又再一次脚步匆匆地折返了回来,用流利但并不正宗的西班牙语急促地跟空姐解释着什么,几秒钟后他低下头去扫了眼自己的登机牌,一边咕哝着“抱歉”之类常用的单词,一边脚步匆匆地汇入了拥挤的人流中。

——没什么,只是个西班牙语不太过关的外国人,走错了登机口而已。空姐这么微笑着向身后一脸疑惑的旅客解释道,而且他的航班也快要起飞了。

几分钟后,飞机预备起飞的广播声响彻了整座航站楼。本应是行色匆匆的男人此刻却依旧一派悠闲地靠在航站楼的护栏上,他已经摘下了眼镜,软呢帽与登机牌一起被随意地丢弃在距离身边最近的垃圾桶里,旅行箱靠在他的脚旁,看起来甚至像是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没有被再度拎起的可能。

阿根廷这天的阳光好得惊人,与之相对的,便是机场的玻璃墙上因疏于清洁而留下的雨水的渍痕异常明显,男人好像突然是对那些渍痕留下的花纹提起了异常高的兴趣,那双难掩锐利的绿色眼睛连一刻也没能从那块玻璃上离开。他的双手闲闲地插在西裤的口袋里,唇形也有规律地变换着,像是正哼唱着什么不知名的曲调。

空客A350在远处的跑道上开始了缓慢的滑行。男人的视线也终于随着这架银白色的机体开始缓缓移动,然后在它的速度攀升至离地的前一刻,庞大的合金巨物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机身的正中间断成了两截。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男人看着眼前载满乘客的飞机出现了完整的断面,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刀割出的一般,将整架飞机分为了前后完美对称的两部分。断面出现的位置是经济舱的正中央,正巧将某排座位一分为二,但并没有起火,燃油箱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上天的恩赐般依旧完好无损。

只是即使是相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男人也依旧能够听到那一瞬间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响,与他正处于激发状态的魔术回路一起为他不断带来仿佛无尽头的刺痛,和笼罩着整个机场的的无尽的震惊与绝望。

但不会有更多的伤亡了。他从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那并不是个多么困难的魔术术式。利用溶解的纯银匆匆画就的魔法阵,配合咏唱而对整架飞机中所含的钢铁金属进行重构。即使钢铁的含量在机身中所占的比例几乎是微不足道,但也足够他操纵着那点金属元素完成这场不动声色的谋杀。断面所处的位置,也是目标即将所在的地方,他在那里预先设下的术式也绝对足够将目标体内的铁元素一同破坏殆尽。

——如果按情报看来,的确是比当年的自己还要不入流的魔术师的话,那对方注定难逃一劫。至于将谋杀伪装成这样看似毫无意义的空难,他用情报可能出现纰漏的借口不断地搪塞着自己。

但只有他知道,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男人将左手从西裤中拿出来反复仔细端详,依旧膨胀着的静脉血管有些发青发黑,一层细密的汗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几乎要刺痛他的眼睛,尽管他早已经罪行累累,这双手上此刻却连一滴鲜血都没有。无意义的伤感一定要到此为止,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劝不了。他这么告诫着自己,一边准备拎起箱子再度离开,却因为一个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嗓音而瞬间被冷冻在原地。

“我的小Erik,你好像变得心软了。”故意拖长了的尾音,和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愉快气息,男人甚至不需要去思考什么,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防御性的姿态,“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方才莫名断掉的那架飞机,应该正是我本打算乘坐的航班吧?”

他把“本打算”那几个单词咬得异常清晰:“只是很可惜,我临时改变了主意,这大概也是幸运的一种吧。”

“Sebastian Shaw。”他吐出这个名字如同吐出柠檬水中的酸核,“如果知道你会乘坐那架航班的话,我甚至都不会在这个机场里出现。实际上我已经确认过了,那架航班的成员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但我还以为,你会给那位可怜的魔术师配备几名扈从。我可不知道圣堂教会如今已经这么缺人了。”

Shaw有些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来:“像你这样的扈从吗?我只担心那位不入流的魔术师会死得更快。好歹也勉强算是身经百战的代行者,却连你那样破绽百出的术式都没能察觉,也只能说是他太过没用了。不过,你的进步确实到了连我都没能想到的地步——”

Erik眯起了眼睛:“我还以为你我之间这种无意义的恭维可以略过了。虽然我知道他是你的一个傀儡,但你会这么快就弃牌实在也是无耻得出乎了我的预料。”

“事先的调查是明智的,我的小Erik。虽然在代行者眼中只是一颗炸弹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不明白你为何会如此大费周折。”Shaw颔了颔首,他的目光在Erik Lehnsherr的身上有意无意地扫过,最后终于定格到了他为手套所严严覆盖着的右手上,然后Shaw眯起了眼睛,“当然,不是哪架飞往Genosha的航班上都会恰好乘坐着位被圣杯所选定的Master,更不巧还是来自Frost门下的见习魔术师。所以我假设,你也已经得到了令咒,在像五年前那样开始扫清阻止自己达到目标的一切障碍了?”

Erik并不想在这里耗费更多的时间,尽管那块皮肤又再一次传来了他所熟悉的刺痛。与Shaw处在同一空间中的每一秒都让他感到无比煎熬,而他对自己的憎恶根本没有打算掩饰:“如果你愿意这么认为,我自然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辩解的。你迟早也要清楚,圣杯再一次选择了我,而我很确信它也再一次选择了你。”

然后Erik摘下了那只用于伪装的手套,三道交错的暗红色花纹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手背上:“怎么样,你要在这里杀掉我吗?”

“事实上,你我都不需要隐瞒既定的事实。我不会在这里杀掉你,比起我对其一无所知的Master,我更情愿在战场上遇到我所熟识的战士。”Shaw了然于胸地收回了目光,话语中的恶意再一次不加掩饰地暴露了出来,“我本以为这次会遇见的旧面孔还有一个,但你我都知道事实,很可惜的是,圣杯再也没有办法选择Charles Xavier了。”

周围的空气从那一瞬间起凝固了。

如同禁句一般,从那个名字在Shaw口中出现了的那一刻起,Erik眼中的某种光芒就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冷酷与憎恶、混杂着几不可察的悔恨。Erik的面部肌肉有些不自然的抖动,而Shaw却对这些变化依旧置若罔闻,只顾着兴致勃勃地继续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过多的顾虑会让你优柔寡断,我并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些。你为了杀掉那位魔术师而设计的这整套复杂到可笑的手段无一不透露着这一点。事实上,我想在你杀掉Xavier的时候,可从没有如今这么多的顾虑。”

一把凭空出现了的Colt Python就这么对准了Shaw的太阳穴,空箱子掉在Erik脚旁发出略显沉闷的声响:“那么,我现在自然也可以在这里杀掉你。毫无顾虑。”

“你的手在颤抖,孩子。”Shaw的口吻中甚至带上了点同情,以及显而易见的失望的意味,“如果这也是Charles Xavier教会你的话,那我不得不说,他将你教育得很成功。你变得软弱了,Erik。而软弱终将导致无能。告诉我,你在顾虑些什么呢?更少的伤亡?无辜者的安全?”

“我不明白。”

Shaw继续着他的反问,如同五年前那样,而如今的Erik依旧想不到一个完整的句子来辩驳。

“为什么要在乎那些并非是魔术师的人的安危,为什么要用那些无所谓的手段,来保护本就不该与我们并肩的普通人呢?”

“尽管如此,我也很确信这不应该被称之为软弱。而且,我不比你更憎恨活下来的我自己。”

下一秒Erik这么答道。然后扣下了扳机。

“那就是你所不能理解的,所谓‘更好的人’。Charles所希望我成为的人。”

眼前并没有如他所愿出现一个躺在血泊之中的Sebastian Shaw,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如烟雾般散去的Shaw的形体,和仿佛依旧回荡在四周的Shaw的恶质的笑容。Erik叹了口气,将枪装作若无其事地收进了箱子里,忽然要将他淹没的机场的嘈杂让他有些恍惚。从最开始他就应该看出来,眼前的Shaw并非实体,Charles教给他的那点精神系魔术根本无法对抗Shaw的幻术。

更何况,如果Shaw真的能这么轻易就死在他的枪口下的话,五年前的圣杯战争就不会以那么惨烈的结局结束。

这个念头让他不由得攥紧了双手。

-现在-

 

“于日前发生的EZE 空客A350空难,罹难者数量少见地仅为一人。经机场方面确认,该男子的真实姓名及国籍均不详,怀疑其使用了假证件登机……”

Pietro Maximoff“啪”地合上了报纸,头版上空客A350残骸的巨幅彩色照片就这么被他泄愤一样踩在了脚底。

最近的报纸除了这件事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关心了吗?

他试着抽出了另一份看起来色彩斑斓的时尚杂志,试图用这种低俗的感官刺激来挽救自己的神经,但他有些悲哀地发现甚至连这种杂志的版面都没能完全幸免。

这个事实让他获得了些许的安慰,毕竟这个游轮的客舱里备着的大份大份可供自己消遣的报纸中,随手就抽出来这么一份的自己,也不能算是所有的幸运值都落到了谷底吧。

实际上,如果不是担心自己糟糕透顶的精神魔法会将自己变成个彻头彻尾的白痴的话,Pietro还真的很乐意将那场事故就这么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毕竟眼睁睁地看着那班自己本该坐在上面的、完好无损的飞机,突然在自己的眼前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精确地解体成了两部分——换作在时钟塔的话,大概只会是学员之间茶余饭后的无聊谈资——但整件事情自己在毫无疑问地目睹了全部过程、并且十分确定在同样的情况下自己绝无生还可能的魔术师眼中,也实在是太过刺激了些。

他漫无目的地翻着手上那本充斥着俗不可耐的图片与毫无品味可言的搭配的杂志,最终思维还是忍不住又回到了那份正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报纸上。那上面有着整版整版的关于飞机故障的猜想,却只提了寥寥几句的遇难者信息。

虽然明知道魔术协会的一贯做派是将它解释为老化的零件、不合格的材料以及未能定期进行的检测,但任何一名魔术师都心知肚明,那是一场用魔术进行的谋杀。而且,甚至没有一份报纸能给出那位罹难者的真正信息。

魔术协会的善后工作一向很完善,只不过几乎从不包括隐匿真名这种举措。更何况,Pietro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钟爱的使魔“Quicksilver”确实让他看到了被担架慌忙抬下飞机的、那名男子的尸体。

即使是被白布覆盖住了脸庞与大部分的身体,他的双手却还是相当随意地垂落在了担架两旁。

那名男子的右手上,赫然有着三道鲜红的纹样。

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再一次感激起了那班半路突然毫无预兆地抛锚了的地铁。由于这种不可抗力导致的迟到而被彻底拒绝在了飞机安检口外的Pietro Maximoff,没能登上那班几乎昭示着魔术师的末路的航班。为此,即使自己之后召唤出的Servant幸运值低到了他会哭天抢地的E级,他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了。

前往Genosha的航班相当固定,EZE一个星期一班的频率对于客流量本就不高的这条航线来说完全满足需求,虽说也是因为有着渡轮的存在。此时尚显过时的海运在这时就体现出了它绝佳的可靠性,那位绞尽脑汁想要杀掉圣杯战争的参与者的执行人大概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将所有渡轮都凿沉的程度。

而且,比起那张被全额退款了的机票,自己在路费上的预算就此节省了不止一半。

为了有效地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Pietro再度确认了下方才Quicksilver传回的全部图像,他在客舱附近设下的结界相当稳定、毫无破绽,在这艘渡轮上,他拥有着绝对的安全。

Pietro Maximoff反复咀嚼着这份得来不易的安全感,这可能是此后的几个星期中他再也感受不到的东西,然后这位三流魔术师双手交叉着将那本三流杂志垫在了脑后,蜷缩在了舱室那张窄窄的小床上,陷入了久违的无梦睡眠。

几个小时后,渡轮抵达了港口。

Henry McCoy,确认死亡。

Erik Lehnsherr翻阅着手头那本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写下了这么一句话。

他犹豫了几秒,先前布满了纸页的关于McCoy的情报就此消失了个彻彻底底。然后他翻回了一页,笔尖在复又变得洁白的纸上顿了又顿,最后也只是无奈地补上了一句:“圣杯所选出继任者不详。”

圣杯的意志于他而言根本无从猜测,但总比直接落在Sebastian Shaw手里的提线木偶要好上许多。

边角已经破破烂烂的笔记本看起来已经有些上了年头,其间遍布着的笔迹也称得上是色彩斑斓,从记载的情报的重要性上来看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东西,但Erik对自己的笔记所做的唯一的保护,不过是随手套上了个被评价为不怎么好看的牛皮书套而已。他对于伪装或者幻术一类的魔术几乎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别的魔术师眼中绝对属于初学者水平的障眼法对他而言,难度大概是不啻于发动大型术式的程度。

……不过,这本来就不该是他的研究范围。曾经师从于魔术名门不过是一个噱头。

他把笔记本重又随意地揣进了怀里,然后登上了屋顶那架不久前从黑市顺手牵羊带出的反潜直升机。利用魔术与魔术之外的任何手段除掉魔术师,这才是身为代行者的他唯一擅长的才能。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盖住了他不断翻动纸页而带来的噪音,他浏览着每一页上特意用红色标明了的名字,然后在Pietro Maximoff的那一页停了下来。

时钟塔派出的第二名魔术师。不要说与当年的Charles Xavier相比,就是Jean Gery实力也远远在他之上,属于绝不会对Erik Lehnsherr带来任何威胁的魔术师。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今天这位Master并没有出现在机场。从教会那边窃取来的情报来看,Pietro Maximoff也并没有进行英灵召唤,也没有任何明显的获得圣遗物的迹象。

这于他而言才是最难对付的情况。Erik皱起了眉头,但只有一点是肯定的,Pietro Maximoff向圣杯所祈求的愿望,他会比时钟塔那帮废物更加清楚。才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追逐根源的理由,Scarlet Witch正是他做代行者时接到命令抹杀的众多魔术师之一。

只是那次任务最终并不是他完成的。Scarlet Witch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的模样让他难得地动了一次恻隐之心,只是紧接着他的面前就燃起了一团火焰,然后是那时他甚至不知道姓名的Pietro Maximoff刺过来的银剑与充满憎恶的眼神。

毫无防备的年轻代行者受了不大不小的伤,只好逃离了Scarlet Witch的工房,眼睁睁看着协会的人带走了Scarlet Witch的遗体,之后善后的事情就此与教会没有半分关系,那段记忆很快就被他淡忘了。直到不久前,协会的名单送到他手上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那个男孩的下落。

那个男孩儿将会为了所谓死而复生的愿望参加圣杯战争。

就算他们争夺的圣杯是真正的、万能的许愿机,沉睡于地下的亡者真的会愿意醒来吗。Erik不知道。上一次的圣杯战争已经告诉了他所谓愿望的虚妄,这一次的圣杯战争大概也只是一次轮回罢了。他所爱的人的安眠,大概永远不会欢迎他来打扰。现在的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去打扰。

Erik Lehnsherr合上了笔记。

无论那个男孩儿现在长成了什么模样,说到底,也只不过是另一个在他的战争中需要抹杀的Master而已。只不过是又一个,旧时的Erik Lehnsherr所见到过的亡灵而已。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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