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aki Kiri
Der einfache Weg ist immer verkehrt.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愿你与围绕你的这个世界,今后也一直幸福下去-

-どうか、君と君を囲むこの世界が、これからも幸せでありますように-
2016-01-02

【靖苏】红线(FIN)

给 @脑洞随天开  太太的《梅花劫》的番外!……特么我终于写完了【。

私设如山高。OOC。

他们都不属于我,除了那根红线。



纪王爷其实本不该叫纪王爷的。这人在三界的名声本该是响当当的,倒不是说位份有多贵重,只是这人间的爱恨情仇林林总总到底也总与那一位脱不了什么干系。

 

孟婆慢悠悠又舀起一勺汤的时候忽然就想起这一截事来,手里几千年不变的动作也忍不住难得顿了一顿。自那人入凡间历劫以来,自己的耳根横竖算是享了这么些年的清净,只可惜了凡间那些男男女女,虽说恩爱夫妻本就难觅,只是来她这里喝孟婆汤的痴男怨女百年间却突然多了几许,想来那人欠下的孽债里到底也是少不了这一笔。

 

按说月老自是不需要历劫的。只可惜这月老在天界这么些年来,别的没见什么长进,唯独嗜酒如命一点倒是人尽皆知。不过本职工作做得倒还算过得去,天帝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忘过去也就罢了。但喝多了酒不小心从云端失足坠入凡间这种事儿,提起来三界谁都是个哭笑不得。情爱之事本就剪不断理还乱,凡间自是不能从此没了月老,但人却是已经在凡间投了胎的。最后阎王也是无奈,提起笔来不仅免了他这一世苦难,还特特许了他留着天界的前缘——

 

换句话就是,虽是肉体凡胎,该做的本职工作依旧一样也不能落下。

 

然而毕竟换了个凡骨,不仅比不得当年做神仙时的通透,那份爱酒之心却是保留了个十成,又更兼少年心性,婚姻媒妁之事不仅做得七零八落错漏百出,每日更只知风花雪月,偎红倚翠,把天界之事更是混忘了。偶尔梦回天界,少不了挨天帝一顿责训,毁了人间多少对良缘姻亲。只是月老也委屈,凡人之魂入不得冥界,这一劫他自是没法再见到孟婆。天下姻缘偶有疏漏大概也属不可避免,若是月老都顾不得自己的姻缘美满才是真真的要贻笑三界了。

 

孟婆曾讽他是痴人说梦,然则那姻缘簿上白纸黑字地写着呢。纪王爷喝酒时翻着那簿子,摇晃着手里一把把的红线,言太师与林乐瑶的也写着呢。那姑娘他在林府见过,鲜衣怒马石榴裙,与言阙相配得紧。只可惜他后来酒醒,才发现自己红线两端绑着的竟是林乐瑶与当今圣上,他名义上的皇兄。真龙天子的红线不是随便绑得的,他这红线更不是随便就能断得的。


改就改吧,他有些自暴自弃地把姻缘簿扔在地上,继续喝了个酩酊大醉。

 

只是林乐瑶的命格被他这一改,忽地就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甚至隐隐透着不祥的血光。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与自家那位哥哥扯上关系的人,到头来大多没什么好下场这种事儿了。但林乐瑶原本无辜的一条命,说到底,是毁在他手里的。

 

从那之后他就不太乐意连这萧家的红线了,虽说连天帝自己都没打算追究,只说改则改了,日后姻缘簿自会变动。但这毕竟于他而言是道坎儿,死也不想迈过的那种。

 

他看着林乐瑶进宫封为宸妃,看着她荣宠一时。然后祁王逆案,血洗梅岭,宸妃自缢。那么鲜活的姑娘死时竟只身裹一匹白绫。他只冷眼在一旁看着朝堂之上越发冷酷的梁帝,耳边靡靡之音不绝,他拼尽全力保下林乐瑶一点骨血,面上照旧做自己的闲散王爷,酒香缭绕中他想着这孽缘算是终于了结了。

 

林殊身死的战报传入京城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姻缘簿上出现了新的名字。也不算是新的名字吧,但那让他本云淡风轻无喜无悲的心头隐隐冒出了一丝快意。许是在凡间待得太久了,整个人也再无法做到如在仙界那般冷漠淡泊。他清楚地记得,七皇子萧景琰的红线,是他有日难得清醒的时候亲手绑给林殊的,许是看在林乐瑶的面子上,许是他内心也如同旁人一样忍不住喜爱那个笑容明媚热情洋溢的少年,这根红线他不仅没随便应付了事,更是难得地绑得异常郑重其事。

 

尽管连他也看不见红线指引的尽头,这二人的命数自出生伊始便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其后究竟会发生什么连他都看不清楚。但那红线是不会断掉的,更不可能随意更改,除非生死缘尽,否则无人能令其断开。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段姻缘还没开始就已然结束,就看到萧景琰身上的红线还好好地系着,在京城的风里飘啊荡着的,擦过他骤然多了许多伤痕的战甲。姻缘簿上那人的名字也依旧安然无恙毫无变化,只是所系之人的名字由林殊变成了梅长苏。

 

纪王爷毕竟是纪王爷。他自然有他的神仙日子要过,更何况这几年言家那个儿子也渐渐长大了,竟与他是难得意趣相投的忘年交。只可惜了这孩子的姻缘,他与言豫津品茗鉴曲的时候他偷偷多看了眼,好歹也是三生的缘,有一世不完满也自是无奈。

 

他等着呢。因果报应自是有理,他这皇兄命里合该有这一劫。等啊等着的十二年就这么过去了,他渐渐地也被打磨得没了什么棱角,这十二年来他见到萧景琰的机会是少之又少。直至那一日他去妙音坊听曲儿,听说坊里新来了个名为宫羽的姑娘,说是有天仙之姿,又更难得一副好琴艺,他赶着车辚辚地轧过金陵的街道,然后就看到有个白衣正站在谢府的门前。红线在他略显单薄的腕上晃动着,而他并不识得那人的形容。他只困惑了一会儿,随后就了然了。

 

直至后来客卿苏哲之名响彻京城,麒麟才子琅琊榜首之名更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都是后话了。

 

千里姻缘一线牵,从来不是什么空口而谈的笑话。因此当他看向金殿上他皇兄难得一见的慌乱表情时,他终于发现自己内心对自己的那点怨恨早已荡然无存。牵引着萧景琰与梅长苏两人的那根红线此时流光溢彩,这让他的嘴角又隐隐上翘了几分。

 

“臣弟以为,这众臣所请,甚合情理啊。”他行了一个难得端正的大礼,内心想的却是大约什么时候得去私下里拜访下那位最近屈尊来了金陵的琅琊山的散仙,那人大概是整个金陵城内,除了他之外为数不多的能看到红线的人罢。到时候总得说道说道两句,省得那散仙哪天兴致起来多嘴再问他算些乱七八糟的姻缘。

 

只可惜他到底没想到,几封加急快报的战争文书,竟让他再也没能与那散仙说上一句话。

 

妙音坊的新曲子,慷慨激昂,柔婉尽洗。即使是没了宫羽的琴技,听得他也忍不住热血沸腾、意气风发。只可惜早已过了少年心境,北境的战事又实在论不得太过乐观。但那日梅长苏出征时万千豪情,眉眼熠熠,竟让他寻回了当年林家小殊的几分影子。他当下心中便是一惊,又自道或许是错觉,及至战报传回那日他才终于能够出声感叹。

 

自古到底是天命难违。

 

但那红线依旧未断。他大骇之余重又翻回姻缘簿那一页,才终于明白他那日到底是种下了多深的孽缘。

 

麒麟才子,这麒麟二字自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得的。这一页他当做心安理得就此揭过,只等这一轮凡劫就此结束,自己好再去冥界见自己心心念念几十年的心上人。

 

后来的后来他终是与琅琊散仙见上了面,只不过那时他已经将旧事按下不再提。那散仙倒还是一散仙,潇潇洒洒自由自在。如今上门只说有要事想求,他晓得那散仙是麒麟的旧识,却实在想不出有何与那麒麟有关的忙是他如今还能帮的。他半是疑惑半是了然地请那人开口,那人却张口便说想请自己斩了麒麟与萧景琰的红线。他自言知道那两人缘分之深不是斩断红线所能了结的,但为今之计只有红线断了,麒麟才能保住性命。

 

“京中夏江恶灵作乱,中宫自然难免受到波及。萧景琰什么命格你也不是不清楚,但帝王命格也是压不住恶灵的,”散仙毫不客气地将他积年攒下的仙酒一饮而尽,“长苏他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扯上萧景琰那人的事儿就容易变得冲动……那日他急火攻心,我以为三两日总能醒转,然而到底是我失算了。”

 

“那红线如今连着那俩人的,已远不止是缘分那么简单。此后共通的可能不止心意,更有五感,甚于灵魂也无法避免。”

 

按蔺晨的说法,梅长苏用冰续丹续命的那三个月,夜夜梦里都莫名有着萧景琰的身影,自那时起他便一直挂念着金陵,但身在北境自是有心无力。直至历劫结束之日,魂魄刚刚离体没多久便听说了恶灵作乱之事,整个人便又气又急直至昏死过去。再也没有醒来。他虽然知道必是红线之故,以他的道行却暂时无能为力,只好上门相求。

 

“我只问你一句,他可知道红线之事?”纪王爷摇摇头,眼中是难得的悲悯。

 

“自是不知的。”散仙摇了摇头,一晃神的时间他竟然从散仙眼里读到了同样的情绪,“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注意到。”

 

纪王爷突然就笑了,吩咐下人端了好些酒出来,只说月色正好,不如一醉方休。以散仙的道行,想要彻底醉倒除非天帝御赐的仙酒不可,他明知这点却没打算摆出来,只端出凡间那些谈不上香醇的酒来,酒酣耳热之际他迷迷糊糊说若要断这孽缘也不是不能,其实只要你几百年道行。就看你舍得不舍得。

 

挺可笑的吧,再深的缘分也不过是几百年而已。

 

都说月老红线是世间最深的羁绊,然而到底又深到哪儿去呢,大抵也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说干脆这恶人你别做啦,我种下的孽缘长出的苦果我自己来尝,没啥可怕的,大不了一辈子还不清还两辈子呗。说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谁,酒一盅一盅灌下去他早已没什么知觉。后来等他醒来的时候,那散仙已经不见了。

 

纪王爷早已不是纪王爷很多年。历了劫的纪王爷与以前似乎没什么不同的,还是一样的嗜酒如命,还是一样的闲着没事儿就喜欢往冥界跑,这日子算了算也过了快五百年。当年的萧景琰最后渡劫成功做了青龙真君位列仙班,那本姻缘簿那页早已被他看得厌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变,但是到底什么也都变了。

 

他再也没有过那麒麟的消息,直到他以为会永远沉寂下去的那页纸,有一日又悄悄地浮了上来曾经的名字。他想了想,又笑了。贪杯好醉又怎么了,毕竟难得一糊涂。指不定偶尔也能难得一圆满。都说缘许三生,这话看来大概也是不假。

 

算算日子也快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凡间的热闹不去凑那就实在对不起他这风流性子。只可惜走了两步,他便看到五百年前再熟悉不过的两个身影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也是来赏月看灯,倒是不辜负了这番美景。

 

“这千里姻缘一线牵,绑了这根线呐,就有情人终成眷属喽!”他抱着陪了自己几千年的酒壶,跌跌撞撞地走过金陵城曾经如此熟悉的街巷。

 

这是我欠你五百年的缘分,如今还你,自是两不相欠。当然那青龙真君如今是听不到的。那人的心思如今大约都是牵系在了身旁那人的身上罢。

 

他眯起眼看向天上的月亮,果然是够美的月色。这么想着,他决定再去一趟冥界,不为别的,只为这月色,连着其间的那些故事,自是足以值得讲给那个人听的。

 

就像孟婆偶尔也会问起他历劫那几十年里的事儿一样,他偶尔也会想起那些已经模糊的事儿来,又想起那天的月亮,心里便有个疑问一直存着,就像戏文的那个且听下回分解一样让人心痒痒得不行。后来有一日,孟婆难得的半日空闲全被他霸占在谈天说地上,他倒也心安理得。

 

最后他装作不经意地问孟婆,说你有没有见过萧景琰和梅长苏那两人啊,我五百年前历劫的时候特喜欢那两人,不知道后来有没有投个好胎。孟婆过去就是一汤勺砸在他头上。五百年了谁还能记得。

 

然后月老强装的镇定变成了轻松的笑容,“那想必是没有来你这儿啦。”

 

他迎着孟婆疑惑的眼光,一字一顿地答道,“因为若是见过,自然就再也难忘记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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