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aki Kiri
Der einfache Weg ist immer verkehrt.

May the Force be with you.

-愿你与围绕你的这个世界,今后也一直幸福下去-

-どうか、君と君を囲むこの世界が、これからも幸せでありますように-
2013-05-27

[DRRR][静临]Karma

Karma

 

BY Asaki_Kiri

 

应该算是老物了。寒假产物。应该算是自己还觉得尚且满意的东西。


不至于伤眼,大概就这样。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以你自以为是的姿态而存在的。

 

你无意识的闭上眼睛,然后再次睁开,短短一瞬间你以为一切都未曾改变。

 

但是你错了。

 

那一瞬间,这个世界终结,被打散成为无数的碎片。然后下一秒钟再次在你眼前重组,重新构成你所熟悉的那个世界。

 

只是有着细微的差别。无法修补的,难以挽回的改变。

 

每一次,都在向着死亡更进一步。

 

“只是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被拯救的必要。你明白么?”

 

——哪怕它早已濒临死亡即将迎来毁灭的终焉,也全然没有关系。

 

因为妄图毁掉这个世界的,正是创世主本身。

 

 

 

永远是暗色调的,空气也仿佛被冻结了一般的,充满了冰冷与死亡质感的陌生空间。

 

“虚无”或许不好定义它的概念,它更贴近的描述应该是“终结”。

 

空气是冻结的,寒冷的。没有一丝一毫鲜活的气息。

 

在这里你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不会有什么生存的质感。只有不知何处发出微弱的阴暗而冰冷的光线冷冷的照射着,从而可以模糊的辨别出这一空间的大致轮廓来。

 

棱角分明的轮廓。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生命的存在,只有仿佛同样永远被禁锢于此的同样早已死去的铅灰色的物质。

 

——除了。

 

除了……什么呢。

 

折原临也睁开眼睛。寒冷的气息从睁眼伊始便席卷了全身。

 

无意识的打了个寒战,然后缓缓起身。

 

并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回到这里。准确点来说,折原临也就应该是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人。

 

曾经目睹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眼前,如同倒带重放一般,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改变。也就因此,这一切对于折原临也而言也早已没有什么新奇的感觉可言。

 

时间开始流动,冰冷的光线开始变得温暖,当阳光再一次照亮这里时,空间里的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就好像是休眠期过后短暂的清醒一般,这里开始展现出他应有的姿态。

 

复活。或许可以这样描述。

 

——只是这样看的话,这里与他在新宿的公寓的陈设似乎并没有丝毫差别。简洁,冰冷,公式化的设计。除了这里的一切都只是短暂的幻影以外。

 

空无一人的世界,折原临也就是这样定义这个空间的,不存在任何自己所爱着的人类。只有自己是唯一的生命。

 

单纯这点就足以让他相当不快。

 

只是当初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一个世界作为自己的存在方式呢?

 

已经是太过遥远的时间,也再也无法回想起来了。

 

就像是强迫症一般的,忘记那个再明显不过的理由。

 

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理由,他知道。

 

“那么,这一次,这是第几个迎来毁灭的世界了呢?”

 

这样喃喃着,嘴角露出奇怪的笑意来。没有人会回应,从来都不会有。

 

那也同样不属于他所关心的范畴。

 

拿起上一次被自己丢弃的七零八落的扑克牌,不知为何写着“Joker”的那张上竟落满了灰尘,灰尘下国王依旧平静地微笑着,带点嘲讽又带点威严,与那些依旧崭新的扑克牌构成的对比鲜明而又刺眼。

 

唯一的改变。

 

那也没什么关系。

 

仿佛如获至宝一般,折原临也凝视着那张带着诡异微笑的牌面,嘴角也渐渐流露出一个同样的微笑来。

 

还没有结束。离真正的结束还为时尚早。

 

只要我依然存在,这个循环就没有终结的那一天。

 

001

 

“按照你的想法,这个世界是怎样的存在呢?”

 

本以为会是例行公事的询问,目前这种出乎意料的状况即使是自己也忽然对这一场审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望着在自己对面正襟危坐着的人,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的开口:“如果这就是你要我回答的问题的话,那么,我可以选择拒绝吗?我并不觉得这是我有义务要向你作答的问题。如果实在想要追求这种虚无飘渺的问题的答案的话,我想随便不管是哪个哲学家都可以给你一套天花乱坠又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然后令你从下一秒钟起就成为了他的忠实信徒,这样就算是得到答案了吧。”

 

——很抱歉,但是现在,受审的人是你。

 

“即使这是事实那也没有关系,我仍然拥有拒绝回答无聊且空洞的问题的权利,不是么?好吧,姑且承认我目前的处境,那么,档案员先生,在审讯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目前我为什么依然在这里这样一个问题呢?”

 

“我很期待你的回答,或者是你的下一个问题。你的表现决定了你在我这里会得到什么样的回应。我愿意告诉你的,和你愿意接受的,这两者之间并不能画上等号。”

 

——就算是有着再怎样充分的理由,也请先回答我的问题。关于我提这个问题的理由,是因为我喜欢在进行程式化的审讯之前,先了解每个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究竟是怎样的。说实话我并不好奇你之后是否会在这里,我好奇的是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你选择了这里。

 

非常好。回答,不合格。

 

在心底微微的冷笑了一声,不过并没有将厌恶刻意表现在脸上。笑容才是最好的伪装,他也一向这么认为。

 

虽然说并没有刻意的期待着眼前的人究竟能给出自己怎样的回答来,但是所关注的重点完全错误,这就是最大的不合格的例证。

 

“藤间总一郎,男,29岁,作为审讯员与档案员的能力虽算不上极其出色,但也算得上是确实做出了些成绩吧。对某些颇有争议的话题从不予以回避,不知道什么原因,甚至很是热衷于与这样案件的当事人接触呢。婚姻状况,至今未婚,对么?原因似乎不是很清楚,不过总不会像是有些人那样,爱上了不可能的存在吧。啊对,据说是有着想要结婚的对象的,但是因为在某场事故中,对象当场死亡,之后就彻底心灰意冷,也就是因此才申请了档案员的工作,是这样老套的剧情展开吧。”

 

作为一名情报贩子最基本的能力之一。也并非是自己一时兴起而萌生的念头。如果这场审讯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日常,那最终感到乏味的也绝对会是自己。更何况,这个世界,自己才应该是主宰一切的神。

 

不过目前看来,一切与预想中的偏差绝对在容许的范围之内。

 

依然是淡然的语调,脸上的笑容一如往常,嘴角讽刺的弧度勾起,“不过呢,比起这个,更重要的事情在于,造成对方死亡的那场灾难,其实是正是因为自己而引起的——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藤间先生。那么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关于这一点,我所好奇的在于,引发这一惨案的你,选择的究竟是主动,还是被动的接受呢?”

 

满意的看到对方的表情由开始的淡然渐渐变得扭曲起来,嘴唇一瞬间变得灰暗,原本握着银灰色钢笔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白,颤抖着在记录纸上划出无意识的划痕。像是忍受不了一般闭上眼睛,从唇间挤出的声音与其说是颤抖更接近于哀嚎。 

 

——那种事情……谁会……谁会选择主动让它发生啊!无论是谁……都不会渴望的……都不应该渴望的不是吗?

 

“是吗,”看似遗憾的摇了摇头,十指交叉,无名指上冰冷的触感传来,嘴角的微笑又深了几分,“这点上我跟你可不一样。”

 

“我呢,向来讨厌被别人操控,这一场审讯也是一样。所以面临同一个问题,很抱歉我的回答只会和你相反。同样的,我也非常不喜欢看到人类惺惺作态的模样。没错,关于今天你所真正想要审讯的部分,我并没有否认的必要。相反的,我很乐于承认,所有的一切是我主动选择结束的。”

 

“和只会隐瞒的你,完全不一样。”

 

Act.1

 

“你该不会以为,这一切就这样轻易结束了吧?”

 

面前的人挂着自以为不可一世的笑容,握着的黑色手枪,枪口径直对准自己。面对面的距离。

 

“哪怕是被毒品侵蚀的千疮百孔的身体,也还拥有最后的一点力气——只不过是扣下扳机,我还是做得到的,不过是这种事情而已。”

 

外强中干,虚张声势。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甚至隐约能看出其上蜿蜒着的青色血管,被毒品腐蚀殆尽的清晰痕迹。

 

“哎呀哎呀,还真是意外的选项呐,我说,”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依旧是自顾自的敲击着面前的键盘,“不过,无论何时,私闯民宅都并不是一个多么好听的罪名呐。而且,我可从来没有愚蠢到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的地步就是了。”

 

“你以为我会轻易而放过这一切?那怎么可能呢,这对于你我而言都心知肚明,不是么?只是在那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早就知道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一事实,我为什么不选择让你无法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而是非得要等到现在,故意让门虚掩着,等着你朝我再次举起手枪呢?”

 

“是吗?”露出狰狞而诡异的笑容来,消瘦的面颊变得益发扭曲起来,“只能说明你是在自寻死路,不是吗?要知道这一次,平和岛静雄可没有办法再来救你了。”

 

就好像按下某个禁忌的开关,气氛改变了。之前从未停止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在那一瞬间消失,折原临也抬起头来,锐利的视线仿佛要穿透眼前人的灵魂一般,明确的传达着一种不悦的心情。

 

“不劳你操心了。”再一次开口,之前随意的口吻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甚至更接近于无感情的声音,“你不明白的事情,还是不要尝试着去弄清楚比较好,不是么?”

 

“我可是知道的,这一切我可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竭尽着所有的恶意,不只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什么,忽略了大脑中某处不断传来的危险讯号,浑身颤抖着说出下来的话语,“那是因为,平和岛静雄已经死了啊。是为了你而死了啊,折原临也。”

 

扭曲的,恶意的,阐述着这样一个事实的人。以那样嘶哑的声线说出来,以那样无所谓的态度说出来。

 

怎么能呢。怎么可以呢。

 

嘴角的弧度加深,暗红色的眼睛里此时是一片冰冷。

 

“现在,只要我扣下扳机,你也就可以去见他了啊,我说的没有错吧?”

 

只可能称之为被兴奋或者本质点来讲,毒品,彻底摧毁了头脑的人,即使是人类,这也并不妨碍折原临也对眼前的人产生出浓厚的厌恶感。

 

——人类只分两种,有趣的和无趣的,二者必居其一。

 

这句话说得还真是正确。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只可能被归于蝼蚁的那一类了。不是无趣的,更接近于一种想要彻底无视的层次。

 

沉浸在自我的癫狂世界里的男人,并没有察觉到死亡的气息的来临。

 

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冰冷的小刀准确无误的没入心口。眼睛睁大了,嘴角疯狂的笑容尚未来得及褪去,踉跄了几步后向后倒去,食指却最终仍没忘记扣下扳机。

 

硝烟味弥漫开来。

 

“さよなら。”最后他听见有人这样说道。

 

——这句话,我同样还给你。

 

命中了。一定是命中了。一定是这样只能是这样绝对是这样。

 

他并没有来得及看到最后折原临也的表情。

 

那是一种空洞的,仿佛放弃了一切却又依然执着于某种东西的神情。

 

没有悲悯没有仁慈,余下的只是绝望,以及疯狂。

 

子弹命中的并不是心口,只是在右肩上擦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没有任何痛楚,而且也不会再一次存留。

 

你知道么,闭上眼的时刻,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会解体,打散成为无数的碎片,然后在你下一次睁眼的时候重新组合。

 

只是不一样了。也不可能一样。每一次的重组,都在离着死亡,更进一步。

 

折原临也闭上眼睛。让意识渐渐消失。眼前不断闪过无意识的碎片,最终都归为无意识的齑粉。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呢?他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

 

“さよなら,”他说,不知道对谁。

 

“你知道么,没有人会爱上自己创造出来的人,即使这个人是有多么超出常理,那都不可能。因为那个人从来,都只是属于自己的意识,也只会存在于自己的意识当中而已。没有谁能做到。”

 

——至于你自己呢?

 

他想起来,似乎某个时间里有人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当时他自己是怎样回答的呢?

 

“关于这点你相信不相信我不明白,我也并不关心就是了。但是至于我自己的话,我所给出的答案也……”

 

然后下一秒钟,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

 

前往下一个起点。这个世界已经终结。

 

002

 

——略过之前的问题吧。请允许我直接……回到正题。

 

对面的人似乎刚从某种情绪中恢复过来,强装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冷静,实际上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其间百出的破绽。

 

“对于你来讲,承认事实的存在就那么困难么?啊,不过也确实如此呢。毕竟,那可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更何况是自己想要回避甚至完全抹掉的真相。那么无论何时,真相这种东西可从来都只会是一种令人相当不愉快又同时想要回避的存在吧。”

 

——这点我并没有否认的必要。

 

声线似乎还有些颤抖,落在记录纸上的笔尖也同样在颤抖着,因为停留的时间太久,暗黑色的墨渍从笔尖洇开,大块大块好似凝固的血液。胡乱地将纸扯下揉成一团扔进纸篓里,眼睛不断地闭了又睁开。

 

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进行着最后的挣扎。没有什么阻止的想法,反倒是意外的对眼前的一切更加有兴致了起来。饶有兴致的观察起眼前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面部表情的变化,嘴角的弧度也随之加深。

 

感情什么的,可从来都是人类所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之一。不论是憎恶,爱恋,愤怒抑或悲伤,想要抹杀这一切在自身的存在可从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是无论如何也都想得到这样的结果的话,那么所采取的也就只可能是否认了自身的存在,或者说将自身完全等同为机械而放弃了身为人类的资格这样的手段吧。只是从来有多少人能做得到呢。

 

即使极力抹杀甚至刻意的遗忘,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压抑得越久,爆发时也就越疯狂,所谓的物极必反也大概不过如此。很多时候,只是需要一颗小小的火星,熊熊大火就可以重新燃烧起来。不过也没关系,这才是人类的本质,也同样是人类最有趣的地方。如若是将这一点完全置于脑后的人,自己也就绝不会承认他身为人类的资格。

 

就像自己,和那个人一样。

 

——你的姓名,年龄,以及……你的职业。

 

“这点也是记录的例行公事的一部分么?”刻意夸张的叹了口气,将双眼微微眯起,“虽然很想说某种意义上这也属于我的私人情报没错啦,但是既然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情报,那么我想现在直接当作免费情报送给你也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了吧。”

 

“折原临也,21岁,至于职业,是情报贩子。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错误哟,我想,”以那种再自然不过的声线说出来,“所以才说,关于我个人的一切情报都是需要付费的啊。嘛,我想也没有质疑的必要吧,哪怕是单从我刚才的表现来看,您想必也一定能猜出一二了吧?可不要告诉我你的水平也只有这点而已啊。”

 

这一次对面的人似乎再次沉默了很长时间,比折原临也预计的还要更长的时间,然后再一次,继续刻意伪装过的平稳声线。

 

——那么,请描述目前为止认为最为日常的一天的生活。

 

“情报贩子可是不需要日常的,藤间先生,关于这一点的认知您似乎是有所偏差的呢。倒不如说,我个人本身就是为了追求非日常才选择了这一行业才对吧?非日常才是日常,这样才应该是最根本的状态不是吗。”

 

——既然如此那么换一种说法吧,在你的非日常生活中,你所自己认定的“日常”是什么呢?按照你的理论的话,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对于日常这个词,究竟是怎样理解的。

 

“如果说这是单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的问题的话,我想我会怀疑你是否是真正的池袋人了,藤间先生。假设从小就生活在池袋的你也还依然不清楚的话,我也不会想再去解释些什么了。倒不如说如果和那种怪物干架也勉强算得上是日常的话,那也就就是我会给出的唯一的回答了。”

 

——平和岛静雄。是这个名字没错吧。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名字也同样出现在了那场灾难的遇难者名单里。说实在的,我有点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呢,那种怪物也确实是会死的哦,哪怕是再怎么不接近常理的存在也都是如此啦。虽然这个事实怎么想怎么都会让人很意外,但是这也确实是无可避免而发生的事情。不过我的态度应该怎么说呢,那种家伙,果然还是早点死掉比较好吧。”

 

抿着嘴唇停顿了两秒之后,折原临也继续微笑起来,将食指压在嘴唇上,刻意放轻了声音:“那么接下来是我的主场了。有关于你们口中所谓的灾难,目前也确实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那场灾难的起因并不是因为瓦斯泄露,对于图书馆来讲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无聊且不靠谱的事故理由呢?稍稍推理一下任谁都能明白其间的伪装痕迹吧,不过你也正是看中这点才会来问我有关的问题,我说的没错吧。”

 

“没关系,关于你想了解的一切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就当作是一条我随手送出的免费情报,只是呢,前提在于——”

 

就好像是在说着某些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话题,“记录完成之后,我需要你立刻把它销毁。如果实在舍不得,那么也请交给我,不过估计后果是差不多的。我可不是在商量,藤间先生。怎么说呢,因为某些我自己的理由,我可是不愿意除了你我之外的任何人,再一次阅读到这份记录就是了。”

 

“怎么样,成交吗?错过这一次的机会的话,那么我想这份情报可就不会再我有愿意出卖它的第二次机会了。无论如何我可是个情报贩子,该说的与不该说的我还是有分寸的,也就是说除非我自愿,你也不可能从我口中再套出任何的话来。那么现在,藤间先生,你,究竟意下如何呢?”

 

不容置喙的语气。看得出来对面的人沉思了好一阵子,最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那么……成交。既然如此请详细告诉我,关于6月28日,那场所谓的图书馆瓦斯爆炸案的……真相。

 

“没有问题的哟,绝对没有。如果只是这样的要求的话。”以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恶意的语调轻轻重复着这样的话语,“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你的恋人,也同样与这件事情有关。”

 

满意的看着对面的人再次一瞬间变了脸色。只是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的也一样。

 

“当然,可别忘了,恋人死亡的这件事情,还是你一手促成的。与事实没有任何的出入。”

 

从来都没有。

 

003

 

如果你对池袋的黑帮势力略有耳闻的话,那么有个组织你也一定听说过。

 

“第七天堂”。名为天堂,实则地狱。没错,同时涉及军火走私与毒品的地下势力,与这个名字形成的反差倒是意外的合适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粟楠会似乎与这个组织的私下来往相当密切,那么想必你也是一样吧。你是想说,这次的事件,与他们有关?

 

也算是,或者,也不算吧。我不是说过吗?这次的事情是由我主动选择结束的。由我结束也只可能这样结束。没错哟,这一次,亲手杀死平和岛静雄的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能杀死他的也只有我,只不过我没想到会是以那样的形式来结束就对了。

 

——那么我可不可以冒昧的问一句,你对叫做平和岛静雄的人,究竟是种什么样感情。说是憎恨,为什么从你现在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出那种感觉呢。

 

在心底嘲笑般的冷笑了一声。情报贩子伪装自己情绪的能力让他有自信瞒过任何一个洞察力敏锐的警察的眼睛,所以才可能在之前的审讯做出了所有最利于自己的口供从而保证了自己能够安稳的活到现在。自然眼前的这个人,也绝不会例外。

 

之所以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时刻交出答案,也只不过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形态在那之后已经强行维持的太久,也早应该放弃了。

 

从知道这一次的结果之时就开始临近终结的世界。

 

“关于这个问题吗,答案实在是会很复杂呢。我会慢慢告诉你的,这点上你可从来不用心急。”

 

Act.2

 

“你没有发现这本记录的奇怪之处吗?现在的日期是6月15日,而它的记录日期清清楚楚写明着是7月5日。”

 

矢雾波江不带感情的声音传来,“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思考一下它的可靠性,风险与后果你都清楚我想不需要我提醒。”

 

“没有问题的哟波江桑,”坐在转椅上转过身来,有些懒散地开口,“你看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这份记录的被记录人是谁,你就会明白为何我是这样一种态度了。嘛,也就是个非常明显的原因不是么?”

 

“你是说……被记录人的名字?折原临也……怎么可能呢,”矢雾波江合上面前的资料夹,一脸平静的转过身来,“我说,你确定这不是你精神失常的产物么?”

 

“并不是哟,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有些嘲弄的口吻,“我说波江桑,你甚至都没有发现记录上的年份也是完全错误的吗?整体的时间向后推迟了整整一年,也就是说,这份记录可并不是什么‘现在’的产物啊。”

 

“或许可以说是来自未来的,有点类似于礼物的东西吧。”

 

故意拖长了语调,圆滑却又带点漫不经心的口吻。冰冷的嘴唇贴上了粗糙的纸张,将手上那本依旧崭新的记录本合上之后开始疯狂的大笑。

 

“我看你今天真是疯了,不对,从你拿到这本记录本的时候,就已经疯了。那么,为了防止我被雇主也逼到精神失常,我今天就不奉陪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冷淡的吐槽之后传来高跟鞋渐渐远去的声音,然后大门被“嘭”的重重关上。

 

“你错了哟波江桑,”也并不管已经离去的人是否能够听到自己的话语,止住了大笑之后声音略微有些嘶哑,“这本记录本确实是属于我的,也只可能是我的。虽然说也只不过是上一个世界里,我自己留给自己的,全然失败的记录罢了。当然,我知道你是不会相信的。因为,你也从来都不明白,自己所处的是个怎样的世界才对嘛。”

 

并不是什么有趣的故事呢。也不是什么完美的世界。是第几次的失败,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了。

 

——那么这一次,全部选项反选的话,究竟能不能避免得了那个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结局呢。自己还真是想试试看啊。

 

“那么这一次,不要再犯像上一次的错误了吧,小静?”

 

004

 

“渡边由利,25岁,普通职场女性。毕业于东京立教大学化学专业。”折原临也接过四木递给他的照片,只是略略扫了一眼之后就还了回去,嘴角的笑容略微有些诡异,“怎么,四木先生忽然要我调查这样一个人,用意我还是很难猜透啊。毕竟目前看起来可并非是与粟楠会有一丝一毫牵扯的痕迹呢,除掉学非所用这一点着实让人有些好奇之外。虽然我承认是她很漂亮没错啦,但是也不至于到让您也为之倾倒的地步吧。”

 

“那么,关于这一次您究竟是想得到哪方面的消息,我可还真是很好奇啊,可以稍微向我透露一点有关的消息么?这样没有目的的胡乱猜测可从来都不是我所擅长的呢。”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四木似乎是很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细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第七天堂’,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哎呀哎呀,那可是相当了不起的组织呢,”故意无视了周边瞬间凝重起来的空气与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折原临也用流畅而具有说服力的语调继续说着,“涉猎毒品与军火,以及跨国走私等各个方面的组织。嘛,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绝对不可小觑的呢。不过既然可以和平共处这么多年,我想这对粟楠会来讲,也并不至于到了亟待立刻解决的地步吧。还是说……”

 

相当愉悦的笑了起来,语调也随之变得轻快,“跟这个人,渡边由利,有什么内在的关系呢?”

 

“只不过是个纯纯粹粹再普通不过的职场女性而已吧,如果非要我把目前她的资料和‘第七天堂’联系起来的话,还实在是有点困难呢。不过既然四木桑能够让我调查她的事情,那也就说明其间还确实有些什么秘密,只是我暂时还不知道罢了。”

 

“说不定还真的可能会和‘第七天堂’有什么联系呢,啊啊,不过先例也并非没有啊,比如说上次的那个藤间似乎也是……”

 

折原临也的话在中途被四木生生打断了。

 

“既然你难得这么有兴致,我也不好多干涉你些什么。”四木从西服口袋里摸出烟盒来,用打火机引燃,摇下车窗,“不过我也想再提醒你一次,多余的好奇心会害死蛇啊,情报贩子。”

 

微笑着,尖锐而沉重的微笑,虽然弧度很小却也足够给人以浓重的压迫感。

 

“只不过是一点点多余的好奇心而已嘛,分寸我还是向来很有把握的啊,就像我之前对您说过的,毕竟,我现在还不想被做成烤蛇片嘛。”

 

折原临也依旧语气轻快地说着,仿佛很高兴似的眯起了双眼,“其实现在就告诉您也无妨哦,四木先生,关于渡边由利的事情。我呢,其实也还是比谁都要一清二楚哦?毕竟我手头现在有着独家的情报啊。”

 

“哦?”四木挑了挑眉毛,吐出淡淡的烟圈,一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机械声线,“又是为什么呢,情报贩子。放心,情报费方面不会亏待你的。”

 

“那倒没有必要,就算我不说也一定会有人告诉您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因为,我恰巧是在昨天下午接到渡边由利的委托的啊,”相当愉快的说着,澄澈的,相当纯粹的清朗声线却阐述着与声音完全不符的满含恶意的事实。

 

“当时她对我说了些什么呢?唔,可实在是相当有趣的话语啊。啊对,没错,‘我想要有关平和岛静雄的情报,以第七天堂的毒品研发人之一的名义’什么的。真是有趣的姑娘啊,在她开口的一瞬我就想说了,实在是很可爱的人类啊,以至于让我当场就笑到了完全无法抑制的地步了。我可是很久没笑得那么开心了,以至于右肩的伤口都差一点再次裂开了呢。”

 

“想必你一定拒绝了吧,这种事情,压根连想都不用就可以直接预见到结局了。”四木淡淡的说着,将手头的照片用烟头点燃。火光中照片上的人的容颜逐渐扭曲起来,直至逐渐化为灰烬。

 

“不愧是四木桑,这点上果然还是很了解我的。”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淡去,随后眉毛微微皱起,低喃着有些不快的话语,“那家伙的事情,有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同样的呢,能利用他的人也从来只能是我一个罢了。这一点也麻烦您记清楚了呐。”

 

“那么我先走了哟四木先生,”折原临也起身打开车门,重新恢复了一贯的语调,将四木递过来的几张福泽谕吉收进钱包里,“这一次多谢惠顾了,我也会尽快把您想要知道的东西交给您的,放心好了我的信誉可是一向很有保证的呐。”

 

将车门关上,准备转身的时刻四木依旧不冷不热如同机械一般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我知道不应该对你的行事方式做出些什么评价,但是这一次我实在是很好奇呐,为什么你对于这次的委托,显得前所未有的积极呢?虽然这对我们来讲确实是好事,但是天下确实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吧。”

 

“还有,我可并不记得你的右肩曾经受过伤,不介意的话可以给我解释一下是在什么时候么?”

 

“右肩的伤口?这对于你我来讲可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呢,”虽然承受着背后极其锐利的视线,但是折原临也依旧维持着一贯圆滑的语调,随意地摆了摆手,“至于为什么呢,就当作这是我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而付出的一点小小的代价吧。非得要说别的的话,也就是,这一次我还不想败得这么惨呢。”

 

然后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开。

 

005

 

——“我想要平和岛静雄的情报。”她说这句话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由利……渡边她会忽然找到你,绝不可能只是为这样突兀而奇怪的理由吧?

 

“你没有注意到你对她的称呼相当微妙吗?”微微侧过头去,调整坐姿让自己坐得更为舒服一点,“渡边由利是你的女友,而且你当时也似乎已经了解到了一部分她所参与的事情了吧。最开始应该只是无心的被你撞破了秘密,之后你也渐渐开始接触了对吧?‘那边’的世界。虽然只是相当初步的涉猎,但是你应该不知道的吧,当时你的名字,可是早已经出现在了第七天堂的重点关注名单上了,粟楠会这边也同样如此。”

 

“不,准确来讲从你们两人准备开始交往的时候就是如此了。从你们两人自立教大学毕业之后开始,渡边由利就已经是第七天堂的毒品研发骨干了,想必你也一定猜到了。非常有趣呐藤间先生,明明当初应该也算是重点监控对象的人,那件事情之后你也是应该早就不存在了的。只是如今坐在这里对我进行审讯的,也依然还是你啊。”

 

——那么,请你具体描述……渡边由利来访时的具体场景,以及你对她的真正来意的理解。

 

“没什么好描述的,”有些懒散地开口,“理由确实不是很清楚,我自己虽然也做出了一些猜测只是也无法做到百分百的把握,但是在我主动开口之前她可是抢先告诉了我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呢。重要到,足以影响接下来的我的所有选择呢。”

 

“你可爱的女朋友——当时确实已经成为了这样的关系了没错吧?——告诉我‘第七天堂’在尝试研发一种新型的致幻剂类毒品,具体效用无从得知,但是不言而喻的是会比冰毒或者可卡因那种传统毒品更容易成瘾,也更容易致死的类型呢。”

 

——这跟平和岛静雄有什么关系吗?

 

“答案难道不是不言而喻的吗?”折原临也眯起眼睛,周身的空气在一瞬间仿佛凝结了一般,明白的传递着一种不悦的心情,“他们需要平和岛静雄的身体数据,‘第七天堂’的毒品研发者们,似乎是将他看作了非常理想的,毒品试验体呢。”

 

——你并不愿意看到这一点的发生,所以才会那样拒绝的,我说的对吗?

 

“不,你错了,”再一次微笑起来,程式化的笑容让人完全察觉不出来其间隐藏的真正感情,“关于这个问题,你女友可不是来问我的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只是我每次的答案,也从来都只会是那一个罢了。”

 

Act.3

 

“还真是不走运呐,我只不过是刚到池袋而已,竟然就遇到你了啊,小静。”

 

折原临也苦笑着望向刚刚在自己脚边砸开的自动贩卖机,有些无奈又有些兴奋的转过身来,“还是没变呢,只会单细胞凭借直觉思考问题的小静哟。我来池袋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呢,所以这一次也请务必,放过我吧。”

 

之前的自己是怎么做的呢?在得知了“第七天堂”的那个毒品计划之后,自己明确的拒绝估计已经惹恼了相当一部分所谓第七天堂的上层干事了吧。有的时候太过明确的信息共享也是太过清楚的威胁,终日行走在刀尖浪口上的情报贩子对此再清楚不过。

 

但是这是自己早就知道的消息,所以再怎么重复也是无意义的提示了。会惹上绝对不想惹的麻烦也是自己早就做好的觉悟。因此夸张的叹气,小刀从袖中滑出,按照身体早已烂熟于心甚至形成本能的记忆,将小刀对准面前的人。

 

上一次自己选择了直接的逃跑,将界限划的清清楚楚。虽然出发点自己也心知肚明,但是之前的结果也早已不言而喻。没有说清楚,因此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去相信,也就因此,所有的与自己的预想背道而驰。

 

所以这一次,不可以。所做的这一切,都要全部反选,才有可能有获胜的希望吧。

 

“临也哟——”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甚至每一个停顿都再清楚不过的话语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即使对这个世界的所有都心知肚明,包括它的虚假性——其间所有的存在都不是真实的这一事实,折原临也却不知为何再一次产生了时间倒流的错觉。

 

心情也在一瞬间忽然变得好了起来。即使自己极力想要否认但这也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小静,这一次又是有着什么无法放过我的理由呢?不要再提那套所谓的不允许我来池袋的陈词滥调了吧,我可不是为了和小静你打架才到池袋来的啊。”夸张的叹气,望着一步步向自己走近的男人,手心里冒出些微的汗水,将嘴角的弧度刻意提高到自认为最能引发面前的人的怒火的程度。

 

“最近那些总来找我麻烦的小混混,是你指使的吧?虽然只是些杂鱼,但是不断地找茬也实在令人火大啊。”平和岛静雄笑着,嘴角是名为“危险”的弧度。很明显是刻意在压制着怒火,额角暴起的青筋无比清晰的说明着这一点,“撇开你又出现在池袋这一点不谈,故意给我的生活制造这样那样该死的麻烦,我的耐心可从来不多,这你是知道的吧,嗯?”

 

无视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的人所不断带来的压迫感,折原临也依旧站在原地,苦笑着自顾自一般的向眼前的人说道,“那么我可要恭喜小静,这一次可是你错了呢。我只想说,这一次派过去的人,可真的不是我所指使的呢。更何况这一次我要是真的想陷害小静的话,你现在一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平和岛静雄的拳头距离自己仅仅几厘米之遥,但是折原临也依然没有丝毫畏惧的站在那里,手中许久未用的小刀熠熠生辉。

 

“是啊,让我进监狱的闹剧也并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吗临也哟?那么,既然如此的话你也早应该做好了,相应的觉悟了吧。”刻意将最后几个字的语气加重,虽然略微奇怪折原临也这次为何不逃跑的问题,但是即将抓住猎物的兴奋感让他选择了按照本能行动。然后下一秒,本想挥下的拳头却在一瞬间生生停住。

 

冰冷的小刀抵上了自己的脖子,只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送死行为,完全可以视作最后的垂死挣扎。然后他感到了嘴唇上瞬间传来的同样冰冷却柔软的触觉。思维在那一秒钟停滞。

 

那并不是小刀的触觉,他知道。

 

然后那种感觉再一次消失了,速度之快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身体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五指无意识地合拢又张开。

 

“呐,”他听见耳边恶魔的低语,不知为何自己的心脏开始同时剧烈的跳动起来,反常的没有抗拒也没有愤怒的听下去,“这只是个提醒哟,当然小静要是忘记了这点想要自取灭亡我也是不会拦着你的。最近无论如何可要小心一点哟?放心这次可不是我惹下的麻烦,倒不如说我的麻烦可是因为你才到来的呢。因为这一次被他们盯上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啊,小静。”

 

“最近的混混也好不明恐吓也好,都是这个原因哟。不管小静你相信还是不相信,你可是他们看上的,绝佳的实验素材呐。你应该也发现了吧?这次找你麻烦的人,可绝非之前的那些所有等闲之辈呢。”

 

“你说什么……那些话,我可能去相信吗?我说临也啊,那么多次的谎言之后,你觉得我会尝试去相信吗?!”这已经是目前的自己所能给出的最为冷静的回答,即使如此在听到某些字眼的时候,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早已临近断裂的边缘。

 

以接近怒吼的形式说出那样的回答来,而早已退后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折原临也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嘴角依然还是惯常的,自己所最厌恶的弧度:“所以我不是说了吗?相信或者是不相信是小静的自由呢。总之,我可从来不想因为跟小静扯上关系而丧命,只是我也不想看到小静死在别人的手上,非得要说我的借口也就是仅此而已了吧。”

 

“临——也——哟——”

 

无法再忍耐下去,不论是自暴自弃还是怎样那都不是现在的平和岛静雄所能思考的程度。完全不想去想在心底叫嚣着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也就只能依靠本能进行着再一次日常的追逐。

 

不想也不可能计较更多。不想清楚折原临也的话语里传达出来的究竟有几分真假,也更不想计较之前那个不能算作接吻的行为究竟传达了些什么意思。暴力因子叫嚣着的同时,也就完全不想到这些烦心的事情了吧。

 

即使是无意识的,也在不自觉的进行着这样的思考,但是平和岛静雄的直觉却不断地无比清楚地告诉自己。

 

这一次,折原临也的话语,并非全是假话。倒不如说这些,是全然的真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真是怀念啊,”折原临也合上手机,有些疲惫的瘫在转椅上,“那么接下来应该做的,还真是有很多啊。麻烦的事情,不过也没有办法避免就是了。”

 

重新露出一个诡异而怀念的微笑来,“小静哟,你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006

 

——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想必你我也都应该清楚才对。只不过什么都不告诉他从头至尾全部守口如瓶这种做法,抱歉我个人觉得这并不像是你会做出的选择。明明是越有趣的事态越能引起你的兴趣,而无疑将真相如实告知的话平和岛静雄的选择也确实会让整个事态变得更有趣,这点我的判断应该没有错吧?

 

“的确没有需要更正的必要呢,但是作为我曾经做过的选择来讲,想要改变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了。正是因为太容易脱离我的控制从而一次又一次地造成完全无法挽回的事态,想要避开这种情况也自然是合情合理的啊。”

 

略显得无奈的摊摊手,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只是还是这样的一种结果,完全没有任何改变呢。所以说,我才最讨厌小静了啊。”

 

——真的只是单纯的讨厌吗?我觉得……这个描述并不恰当吧。

 

“这个问题我完全不想回答呢,藤间先生。通常情况下都是毫不掩饰且直接的憎恶,只是你非得要说清楚的话我想我也不好给你答案呢。人的心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而妄图给它下定义的话,只会输得一败涂地就是了。”

 

“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个之外,我想我可是不会再去相信,任何的东西了吧。因为可以相信的,可从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那么,回到正题吧,看得出来你也并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那么我想也不要勉强。现在可以谈一谈渡边由利告诉你的,所谓毒品计划的真面目了吧?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毒品研发实验才会让他们一定要选择进行人体试验这样一种方式。而且目标也仅仅限定在了那一个人身上,这岂不是有些过于反常了吗?

 

开始抑制不住的大笑,就好像刚才眼前的人说了多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毫不掩饰的讽刺意味在空气里漫开:“还真是遗憾呐,虽然早已经明确了你的身份但我依然还是想讽刺你这一句呢,藤间先生。你可是难得的拥有着最佳的机会,却自始至终没有靠近过真相的,无聊且令人失望的人类呢。”

 

难得的拥有这样绝佳的如此靠近真相的可能,但是即使在那之后还是未能寻觅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这样的人,让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好呢。只是所谓失望,也不过是自己的想法罢了。

 

——了解的即使再多,如若所追寻的是与真理背道而驰的话,那么所获得的就不是有价值的欣慰,而是徒增的烦恼罢了。

 

“要知道呢,不了解真相的人类永远都是幸福的,虽然无知但是幸福着。哪怕是自我欺骗的同时自我困囿着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也就更容易说服自己永远只是生活在那样可怜而又无知的小圈子里。那样其实并没什么不好不是吗?安于平庸与宁静生活的人通常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来,几乎都没有例外呢。”

 

语气重归于平淡,像是谈论着些完全与己无关的话题,“而藤间先生你,好像就正是这一类人中的一员吧。喜欢无视现实逃避所谓自己所畏惧着的非日常,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渡边由利她亲口告诉我的呢。”

 

只是更多的人类总喜欢自我打破这样的梦境,藉此交换所谓的明智并以此沾沾自喜,这是人类的天性那也没有什么办法。同样拥有这样的天性的自己,又应该如何吐槽呢。

 

“你要明白,此次他们所限定的目标,从他们所想要得到的结果方面来讲可并不是纯粹的人类哦?从某种意义上讲应该是更为可怕的,怪物才对吧。这次的试验体,所要承担的风险绝不是随随便便的人类就能够承受的了的,比起矢雾之药当年应该说可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矢雾制药……当年吗?

 

“当时还只是审讯员的你,估计不会有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吧,但我可是相当清楚的呢。就在距离6月28日大概有两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段里,那段时间警察局接到的所有失踪报案的备案卷宗,数量可是相当可观的。这还尚未包括那些完全没有备案可能的,非法移民与滞留者以及流浪高中生的失踪事件吧?”

 

——也就是说,平和岛静雄是他们此后盯上的最为理想的试验体,对么?

 

“这件事,渡边由利给我的解释可是足够详细的呢,想要听听么?啊,当然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想要了解,有关这件事情的所有细节吧。”

 

声线一改之前的闲适懒散甚至漫不经心,开始变得冰冷且机械起来,不再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好像只是在背诵教科书上机械而死板的内容:“渡边由利那样大费周章的来找我,表面看起来只不过是例行通知,但这其实本不应该属于她所能够干涉的范围。她呢,实际上是为了你,因为这个理由而开出的附加条件实在是让我自己也颇有些兴趣。”

 

“之后第二次来找我,也依然是为了你。”

 

Act.4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因为神并没有存在的必要。”

 

将手边的西洋棋重重放在棋盘的中央,周围所有的黑白棋交替错落摆放出极其诡异的形状来,如同兵临城下一般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一次,你要怎么逃走呢?火,已经烧到脚边了啊。”

 

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粉末从手中的玻璃瓶里倾泻而出,将所有棋子一同淹没,然后毫不犹疑的点燃火柴,看着那束火苗在粉末上燃起,鲜红的火焰吞没了整个棋盘。

 

“该燃烧的时刻也是该毁灭的时刻。这样的东西,只有迎接毁灭的命运才好。上一次没有亲手毁掉,还真是可惜啊。”

 

严格限制试验,每一毫克的制造都会被详细记录并严格监控的毒品样品,就这样一次性被毁灭的干干净净,自己的做法估计早已惹恼了相当一部分所谓“高层干部”的人类了吧。

 

“你的委托,我拒绝。”自己是这样回答三天前找到自己的渡边由利的,即使条件再怎样诱人怎样看似完美无缺,最终结局已经写明自己自然没有重蹈覆辙的必要更没有兴趣。

 

但是渡边由利同时联系上他以另一个人的名义在网上经营的情报贩子的账号“库洛姆”,这点让他觉得颇有些讽刺的意味。思考再三之后他决定半推半就的答应这一委托,隐藏条件是,有关那个人的资料,“她”也依然保密。

 

“就算是再厉害的情报贩子,也不可能从对方那里查到她想要保密的……任何资料。更何况还是那个人。即使我可以向你保证拿到一些大家大概都可能会知道的资料,但是真正重要的部分,还是请你去直接找那个人吧。”

 

“抱歉。”

 

——完美的配合,甘乐和库洛姆。

 

“作为回报你能给我什么呢?没有好处的事情我可是向来不干呢,你知道的,总得让我看到我的收益会和风险成正比吧。更何况是和‘第七天堂’有所牵连的事情,渡边小姐,我可只是个小小的情报屋呢。”

 

“这个收益,指的可不仅仅是钱哦,我想你也一定明白的吧。”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找您,”有些紧张的从沙发上直起身来,右手无意识的将略显干枯的发梢缠绕在食指上然后又放开,“我可以给你关于这次毒品的一切实验数据,有关于‘Karma’的一切,包括样品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带给你。只要经过我手的一切,我都可以交给您。”

 

双眉无意识地蹙起,可以看得出来精致妆容下难以掩盖的疲惫与浓重的黑眼圈,“我也有……想保护的人。这点我想和您是一样的吧。”

 

“哦?”饶有兴趣的挑挑眉毛,“你可错了哟,渡边小姐,你对我的认知和我自己的理解似乎出现了相当大的偏差呢。”

 

“我呢,从来没有想去刻意守护的东西,那种事情也的确不适合我。我想做的只不过是让应该由我毁灭的理所当然的毁灭在我手上,我不想被剥夺这个资格更不想让这件事情被别人所控制。这样讲的话,你,明白吗?”

 

“即使如此我觉得我也可以做到,”攥在制服裙上的左手紧握又放开,深浅不一的褶皱出现在原本烫得笔挺的黑色裙子上,“毁掉了资料,就不会再有继续进行试验的可能,那边也就会渐渐放弃对这边的调查。让我来要平和岛静雄的情报,只不过是那边暂时掩人耳目的幌子。他们想要的,并不是所谓的身体资料或数据,而是弱点。只是弱点罢了。”

 

“我想……阻止他们。这种毒品,不是应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所谓的如何让平和岛静雄成为试验体的方法吗?以此用毒品资料进行交换的赌博——其实你只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吧,渡边小姐?”

 

将摆在面前的清茶一饮而尽,完全无视了渡边由利一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的说着,“所谓的资料呢,对我来讲没什么用处,我也并没有妄图借那种东西来控制地下经济命脉的野心。我只是想让他们从我的战利品上撤手,仅此而已。那个人是我的东西,能决定他的生死的只有我一个人。不过我确实会将资料交给粟楠会,几乎你所交给我的全部,这点恭喜你猜对了,渡边小姐。”

 

“说着口口声声是为了阻止,实际上只不过是刻意的想等着两败俱伤的那一刻罢了。其实所谓的正义对你来讲并没有什么过于明显的意义吧,你想要保护的只是一个人的性命——这是你告诉我的。”

 

“在你还有利用价值还被允许活着的时候,竭力拖垮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不对你,至少对‘那个人’不造成任何威胁。你所谓的拖延,意义也就仅仅在此了吧。你知道一旦牵扯到平和岛静雄我就不会坐视不管,与此同时即粟楠会也会有所察觉,你的计划可还真是深思熟虑呢。”

 

张嘴仍想说些什么,但是折原临也没有给她再次开口的机会:“所以,我拒绝。那个人暂时还用不到我来担心,如果单凭你们来对付的话,只要不走到最后一部怎样都好办。你们的人体试验材料还是要依赖我提供的非法移民聚居区的情报吧,现在贸然出手只会让你的死亡几率增加。”

 

“我只说这一句,请回吧,浪费了你的时间还真是抱歉了呐。”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是语气里却全然没有半分抱歉应该有的意味,渡边由利故作镇定的起身,面色苍白没有丝毫血色。颤抖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烫金的厚重卡纸放在茶几上,折原临也却意外的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专心致志的开始翻起了一本崭新的记录册,熟悉的字体让她有些在意,却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

 

手刚刚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的一刻,她听到折原临也有些懒散的声音传来:“藤间总一郎,是叫这个名字吧。你的事情,可不要向他提起的太多哦?否则,可就决定不了他的结局是什么了呢。”

 

“不用你提醒,我自己知道。”这样说着,毅然决然毫不迟疑的走了出去。

 

Act.5

 

“只不过是一个星期而已,你的耐心还真是差啊,小静。”

 

“所以我说小静,这次来找我的理由又是什么呢?”嘴角勾着不知为何的笑,只是单纯一如既往尝试的用笑容将所有都掩埋起来。

 

不安,兴奋,甚至是隐约的期待。复杂的情感。

 

“只是单纯因为不爽所以想来揍我呢,还是又是因为最近的什么事情想要来找我算账呢?或者说,两种其实都是一个含义吧?”

 

还依然是那副令人火大的嘴脸。从相识到现在语气到神情与其说一点没变倒还不如说是越来越欠揍。

 

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大程度的恶意与嘲讽大概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只是面对着这张自己再憎恶不过的脸,自己却从来无法真正的下定决心让这张脸从世界上消失,又是因为什么呢。 

 

“你要是能在不为人知的某个角落死掉烂掉最好,只是你又为什么要在烂掉之前告诉我那些呢?”

 

“害我总觉得不能这么简单就让你死了,又是想怎样——”

 

有些烦躁的一拳砸向身边的墙,四分五裂的纹路立刻蔓延,墙皮簌簌的掉落,只是平和岛静雄也并没有在意。

 

“临,也,啊。”从喉咙里发出刻意压低的声音来,却也再无法说些什么,只能提出看似最没有价值的问题来,“那么告诉我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事情,然后刻意躲着我消失得一干二净吗?这可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啊,跳蚤。”

 

“这一次又想弄出些什么来啊,临,也,哟?”

 

“小静你在说什么,我似乎听不太懂呢。”折原临也眯起双眸,声线冰冷但却混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从来说着让我快点从你眼前消失的人,不正是小静你吗?现在我难得的做到了,小静你又有些什么不满呢?”

 

“而且说实在话,我可是从来都不会抱有‘想要见小静’这样一种想法的吧,倒不如说‘希望小静早点去死’,这才更符合我一贯的作风不是吗?”

 

他能够看到眼前人从不离身的小刀在空气中划过的白光。

 

“这可不是结束,这只是个开始呢。如果小静这样觉得的话。我不告诉你自然有我的理由不是吗?为什么非得刨根问底呢。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上,自然我也绝不会让你后悔。”与那天一模一样的声音,如同恶魔的耳语。

 

“这一次盯上你的,可真的不是我计划好的哟?玩笑开得太过的话,就算是我也会想要稍稍的提醒一下哦?”

 

那么,这样满心说不清楚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如果大脑无法思考,那么完全交给本能,会不会更合适一点呢。

 

这一次轮到我了。

 

就像是受到什么蛊惑一般,无视了眼前人依旧握在手中的小刀,吻上去,双唇相贴。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触感。没有抗拒。

 

你想表达的,究竟是什么呢。不知道不可能知道,但是……从来没有像这一瞬间一样,如此想知道。

 

——Sometime,Somewhere——

 

“好久不见呐,不,应该说是,你终于决定还是来了啊。”

 

并不是多么令人愉快的声音,自然自己也不应该感到多么舒服。缓缓推开和室过于厚重的木门,仿佛是很久无人到访一般,门板碰撞着发出难以忽视的刺耳的“吱嘎”声。完全沉睡在黑暗里的世界在眼前展开,这也同样是他对于这个空间的唯一印象。

 

过于浓郁且粘腻的不知名的香气在推开门的一刻瞬间便充斥了整个嗅觉。而整个房间里唯一尚能算作光源的香炉似乎也合理的解释了香味的来源。

 

这也是他极度憎恶这里的原因之一。

 

但是目前,摆在自己面前的没有任何选择。

 

强忍住一瞬间疯狂涌起的不适感,摇摇头将其他所有杂乱的思绪从大脑中清除干净,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嗯,我决定了。我答应你之前说的一切,前提条件是我也要得到我所能拥有的机会。我讨厌被欺骗,这点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

 

“那是自然,这一点我可也从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或者说,他们的失望都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他们自身。”

 

暗红色眼眸在一瞬间眯起,无名指上冰冷的物体因为突然攥起的手指而将手心在一瞬间硌得生疼。像是要流血的感觉,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你此前也保证过的。决定最终是否放弃的权力在我手中,而能否获得最终想要的结局的可能也全部在我。决定权几乎都在我的手里,并没有丝毫错误吧?只不过是重复着过去的世界线而已,在那一段特定的时间段里,想要做出改变也并不是什么过于困难的事情吧?”

 

“有的时候确实如此,只是有的时候更近似于一厢情愿吧。”扫去香已然燃尽的香炉旁掉落的香灰,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人,黝黑的眼睛是全然的古井无波,甚或者更接近于一潭死水的状态。

 

“我所能提供的只有这样的一个机会而已,你选择将自己的时间永久停止,然后以此为起点开始重复过去的时间。在过去的世界里,你是神。”

 

从心底里发出一声冷笑来,不过并没有将讽刺的话语说出口。那种话,在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时就已经说过了。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主动来找他,并且接受那个荒谬到不可思议的,所谓契约。

 

“如果你有无论如何也想要改变的过去的话,可以答应我的条件。代价则是在你放弃的一刻,你的世界包括你的灵魂便归我所有。”缓缓抬起头来,声音也同样是无机质的,毫无感情的冰冷,“要知道这些话我已经重复了很多年了,但是能够听明白的人,似乎不是很多啊。”

 

“——听起来还真是荒谬到极点的提议呢。谁都会这么想吧。”轻声说出来,嘴角的笑意看不出深浅,“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全然没有选择的地步的话,又有谁愿意相信你的话呢?”

 

“我喜欢你给出的理由,那么你也应该是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吧。不过就我所知,这个世界上能够带给你这样的绝望的人只有一个,能够让你想要改写有关他的结局的人也只有一个,也就是送你戒指的那个人吧?”

 

“——平和岛静雄,我并没有说错吧,折原临也先生。”

 

空气冻结了。并没有开口否认的必要。嘴唇紧紧抿起成为一条细线,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

 

完全置若罔闻般继续重复着机械的语调,“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还能活下来的话,倒还或许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吧。”

 

“不过既然是‘第七天堂’,造成如今的结局我想也完全没有什么出乎意料的。只能说,因为平和岛静雄而躲过一劫的你才应该是最为幸运的存在。无论是谁我想都没有在那场所谓事故中活下来的可能吧。假设你真的要拿这个奇迹来交换另一个奇迹的话,在此之前也请先慎重思考一下。”

 

“奇迹也是有价值之差的,具体价值只有时间才能证明,因此交换也自然不可能是完全等价的。你其实也很幸运,你所祈求的奇迹只是以另一个你所已经拥有的奇迹为代价交换而来,不是生命不是灵魂,不是其他的东西。”

 

——只是如若你要亲手毁灭你拥有的所谓奇迹的话,我也不会拒绝,更不会阻止。

 

“那又能怎样呢。我现在想要的,除这个奇迹之外,其他的任何名为奇迹的的东西,在我看来完全不过尘土而已。”

 

“我不会放弃的。开始吧,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代价的话,我倒觉得之后会后悔的人,是你呢。”

 

哪怕只会是最后的稻草。也全然没有关系。

 

“要知道,决定轮回次数的,不是因果也不是我,而是你。只在于你。如果你真的放弃了,那么你也不会再拥有第二次的机会。”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这样的话语,混杂着干涩,怜悯以及一点点嘲笑口吻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这样没有意义的句子。

 

“啊,我知道。”以最后的意识说出这样的话来,即使如此也是全然不容置疑的口吻,“我知道。”

 

007

 

“你知道‘Karma’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吗?”

 

“并不是所谓罪孽或者因果,而是名为宿命的东西。你所逃避不了的‘业’,梵语正是这样解释的。‘以神之恩赐,洗我身罪孽’,似乎有人是尝试着这样解读的吧。不过呢,竟然给一个足以完全与罪恶划上等号的产物命以这样的名称,我可不知道应该是嘲笑还是应该敬佩啊。”

 

折原临也接过渡边由利递给他的,完全透明的玻璃试剂瓶,只是简单的贴了张空白标签的试剂瓶,瓶壁是冰凉的,握在手心里端详时有寒意直直渗入心底。颜色像极了鲜血的粉末在瓶底静静躺着,透露出一种诡异的看似安详而无害的表象来。

 

“我可是难得的,将赌注悉数都压在你这一方了哟?就算不是全部也是最大的筹码吧。”漫不经心的将手中密封的试剂瓶对准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瓶壁映刻在视网膜上,是一种诡异且不完全的姿态,“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吧,渡边小姐,除了触犯我底线的条件以外,我可是难得的将全部你想要的都交给你了哟?粟楠会近日来与第七天堂的冲突,以及你想知道的所有的关于研发这份毒品的理由以及报告,我可是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了呢。”

 

“除了平和岛静雄的情报。”冷冽的女声,与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完全判若两人,这让折原临也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我知道你是绝不会交给我的,因为那也同样涉及到你的利益。我明白你的目的,就像你清楚我的目的一样,其实当时我也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一定坚持要来拜访的。同样的这一次,我也并不是来再次提出这个要求的。”

 

“我只是想拜托你,可否将总一郎的其余资料暂时保密,就像你……将那个人的资料完全守口如瓶一样。”

 

“我可不明白这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呢,应该迎来的命运总会到来,想方设法的延迟也没有什么用处不是吗?”随意的将手中的试剂瓶扔在茶几上,也完全没去管瓶子是否会碎裂的问题,眼睛微微眯起,“还是说,你的背叛已经提前被察觉了呢?因为‘Karma’仍在研发当中的缘故暂时还没有办法对你下手,所以选择了之前就在重点监控的人作为提醒对象了吧。”

 

“是,或者也不是吧。”将一直挽成髻状的头发散开,长发流泻下来,一张纯黑的存储卡出现在手心里,“已经多次明示或者暗示过了,那些家伙,‘既然一直无法获得最合适的试验体,那么不如继续去找合适的替代品吧,藉此作为失败的惩罚也再合适不过了’这样的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最后的大清洗,因为各种意义上的无法如愿,以及未经过实验的将会提前开始。我想具体情形你也一定清楚。顺带一提,那个人的名字也算在了那份名单之内。”

 

“啊,我知道。”不带感情的这样说着,“我已经知道了。我想你手里的这张存储卡一定是所谓的清洗计划列表吧。你不是第一顺位,那个人自然也不是,否则如今你也就不会安然的坐在这里与我谈话了,不是吗?”

 

标准的过去式语句。

 

“是的,但是你的名字安排在我之前,折原先生。请多保重。”

 

“没有这个必要。”在渡边由利惊异的眼光中将存储卡拿起,然后双手微微用力,存储卡在一瞬间被一折两半,“因为能主宰我的生死的人,从来不在这里。能够决定我的生死的人,只有我自己。”

 

这个世界上所谓“Messiah”的存在,只需要一个,就好了。

 

Act.6

 

只是单纯的一发不可收拾而已。完全无可挽回的崩坏。

 

你所不知道的,我自然也不想让你知道。你还是你,无论如何重复多少次都依然无法改变的你。为什么只有你是这样的呢,无论是想改变记忆还是其他的什么,却发现只有对这个人自己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是全然徒劳无功。

 

平和岛静雄依然是之前的平和岛静雄,他的记忆几乎没有任何变动。只有折原临也一人的记忆在不断地被改变着,不断地擦除重写循环往复。这样的感觉,总觉得,好不甘心呢。

 

忘记了那些事情的人只有你,又为什么一定每次都重复犯着相同的错误呢。不论是疏远还是刻意靠近,不论是将戒指取下还是重新戴上,每一次那个时刻你为什么都会做出唯一的选择呢。

 

——不断循环的时间轴,自己能做的改动,为什么只能有那么一点呢。还真是,不甘心啊。

 

“有什么想说的话么?”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气味,以及早已经铭刻于心的声音。烟草味在周围的空气中弥漫,因为早已习惯了所以一句抱怨的话也早已经懒得去说。身体的记忆太过于清晰,也是完全无可奈何的事情。结果自己还是没有抗拒,演变到这个局面虽并非始料未及却也全然无可奈何。

 

“有的哦,”他强令着自己保持清醒,已经略显陈旧的戒指略微有些松垮的挂在食指上,那种感觉令他完全不习惯的皱起眉来,“小静你啊,就算是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都没变。以至于我实在是,羡慕到想吐了呢。不管从哪个方面上来讲都是怪物的小静,竟然还依然拥着人类的感情,我应该说恭喜呢,还是应该直接告诉你,早点去死比较好呢?”

 

第一次,眼前的男人没有为自己的话痨与诅咒而发火,只是淡然的吐出一个个烟圈来。然后掐灭烟头,凝视着那双有着自己似乎永远都读不懂的情绪的暗红色双眸,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么久了,你也还是没变。”

 

“那么临也,我也只问你一句。”不偏不倚,早已预想到的答案,和很久之前的记忆里的场景微妙的重合了起来,“要在一起么。”

 

没有告白的话语,声音在一瞬间又低沉了不少,“临也,要在一起么。”

 

喉咙再一次哽住是因为什么呢。只是重复之前记忆里的场景而已,就好像一切都读档重写了了一番,为什么自己还依然是如此慌乱呢。

 

下一句他知道是什么。曾经毁灭了一切的话语,将两个人同时拽向万丈深渊的话语。那之前所有的话语他都可以无视,但是这一句不行。

 

过去的一切离自己已经很远了,但是如今又这样重新在眼前倒带重放。

 

放在天平外没有参与计量的所有。

 

“爱”与“恨”之外的所有情感,应该加在天平的哪一边。

 

答案早已了然于胸至今也并不需要再次重复。

 

“我喜欢你,临也。虽然现在发觉实在有些晚。但是,我还是要你的答案。”

 

——早已了然于胸,只不过是重复而已。奇怪的感觉逐渐蔓延到心口,只是折原临也并没有再去在意。

 

自然而然的回答,完全不经过考虑的回答也没有任何必要。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想就在一起吧。我的答案,虽然很不爽,但是似乎刚好和你完全一样呢。”

 

多久没有说出过这样的话来了。

 

只是没有说出口的话还是先停止比较好吧。现在不是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绝对不是。

 

嘴角有意无意的勾起弧度来,“只不过此后哪怕是要我说一千遍一万遍这样的话给你听,我想也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哟?”

 

008

 

——我知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折原先生。但是假设你没有毁掉由利,不,渡边给你的存储卡的话,我想或许她也就不会那样白白丧命。

 

“我说过了,没有那个必要。这句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对眼前人略带愤懑的口吻回报以完全无视的态度,“那份存储卡里的资料,我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自然之后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而我要‘Karma’的样本,也只不过是想在合适的时候,亲手毁掉它罢了。”

 

“这是只有我才可能拥有的资格,自然我也就绝不会放弃。”

 

他注意到之前一直在记录本上不停书写着的钢笔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下,笔尖划破纸面发出难听的“哧啦”的声音,停滞两秒之后,笔帽被轻轻扣回原位。

 

“我知道你想到些什么了。没有关系,之后的事情应该是你比我更清楚才对。渡边由利的直接死因究竟是因为什么,我还是很期待你给我答案呢。就如她所说,你们的所谓死亡顺位实际上是不定的,在名单的标示上也清清楚楚写明了‘可互换’的字样。而一切最终取决于,样品的完成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也同样刻意的顿了顿,微笑着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样品交到了我的,也就是粟楠会的手上,那么你也会明白的。”

 

“她,将自己的死亡,毫不迟疑的放在了你之前。”

 

——那么我的问题……还有一个。我不会将这个问题的答案写入记录里,但是这个问题我无论如何也想知道答案。

 

“哦?”察觉出了对面人身上某种微妙的感情流动,折原临也将手摊开,冰凉的手铐在冷光的照射下泛着黯淡的色泽,做出完全无可奈何的表情来,“以你的这个态度来讲,我可以选择拒绝回答吗?”

 

“该告诉你的,我一定会告诉你。可是很多事情,刨根问底我也只会给你你认为最会令你不快的答案的。因为所谓最接近真相的,一般来讲可从来都是这样的存在哦?虽然违约的感觉最初可能真的很新奇,但是重复过太多次,也就只不过是所谓的全然麻木了吧。”

 

——和那件事无关,折原先生。我现在只想知道,亲手毁灭平和岛静雄的人,是不是你。给我答案,折原先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渡边她,由利,她的所谓意外身亡是不是也同样与你有关?

 

该怎么回答呢,这个问题。自己的选择似乎已经很清楚了。

 

“我不否认,但是也绝对不承认。我的答案会是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说过的,你能够活下来是完全足以称之为‘奇迹’的事情。只是难得的被别人要求守口如瓶的话,那么我也当然不会多说。你相信吗?”

 

“这个结局呢,实际上决定的人并不是我,也不是渡边由利,更不可能是其他人。是我杀了平和岛静雄没错,但是同样的——”

 

“杀死我的人,也同样是他。我又怎么可能去原谅呢,怎么会呢。”

 

你以为世间的一切都是如此简单么,以为这是个黑白划分无比清楚有着完全明朗界限的世界么,从你的看法来讲。

 

“这个世界不存在对与错,所有人都只是为了自己而活。你的女友算是其中一个少有的例外吧。既然有如此珍贵的观察对象摆在我面前,那么我也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的吧。是真的想要看着她,是怎样为了已经无法改变的命运挣扎的呢。这样难得的机会,此后估计也不会再有了吧。”

 

声音低微,期间蕴含的冰冷语调却好似恶魔的低语,带有浓烈的嘲讽的意味,“是你一手造成的,没有问题,你也自然不用逃避责任。”

 

“你不抽烟的,也并没有喝酒的嗜好对吧。那么那晚上公寓的大火,又是因为什么烧起来的呢。几乎滴酒不沾的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才会由于宿醉而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将公寓的天然气阀拧开,然后点燃打火机的呢?”

 

“你以为渡边由利那晚是因为什么才会出现在你的公寓里的,单纯是为了解释分手的理由而已吗?那一晚上渡边由利对你所讲的所有的话,其实都不是单纯无意义的存在,这点你知道吗?”

 

暗红色的双眸里盛满了笑意,纯粹的不是为了讽刺但也绝不让人感到舒服的笑容在脸上缓缓展开,“藤间先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实际上是服用‘Karma’成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试验体呢。”

 

“也是渡边由利,拼死也没能阻止的事实。也就因此,她能所做的,也不过是代替你,迎来最后毁灭的终结而已吧。”

 

“现在你的感觉是怎样的呢,藤间先生?”

 

Act.7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YUI进入了聊天室——

 

YUI: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留言了,面对突如其来变更的抹消计划就算是我也已经无能为力了。我只能尽力做到我能做到的一切,代价可能也是不小的。是你的话一定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YUI:抱歉以后没有办法继续提供情报了,这点也请见谅。

 

YUI:还有最后的一条情报,虽然我想你应该已经不需要它了。清洗已经开始了,以及,可能的话请将与我的记录清除。

 

YUI:“Karma”并不仅仅是一种毒品,它的真实效用也含有精神操控的成分。对于服用者来讲是无法违抗的绝对命令,但是目前的成品,最长作用时间也只有五个小时而已。我手头目前只有临时制作出来的不到一克的对应解药,完全没有经过试验,也请允许我留着。我有自己的想法。

 

YUI:所谓的毒品研发的真实目的也就是这样。大概算是一种精神控制类药物吧。那么,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再见了。

 

YUI:那日之前,也请多保重。

 

——YUI离开了聊天室——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Act.8

 

“我啊,对于小静你有一个请求,不,应该说是命令吧。这一次无论如何一定要答应我哦?”有些懒洋洋的瘫在沙发上,对着刚刚推门进来的男人这样说着,同时用手机将那个聊天室直接永久关闭。

 

“哈?”平和岛静雄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两秒,然后有些不耐烦的走到沙发旁边坐下,点起一支烟抽了起来,“你说吧。虽然我知道你这跳蚤也向来说不出些什么好话来。”

 

“是吗,被小静你这样说的我还真是伤心呐,”从懒洋洋的语气里倒是完全听不出来些什么伤心的感觉,反倒是更接近于一种更类似于谈论天气如何的日常的随意语调,“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么?现在我可以给你解释了哟,想听的话就请安静的听下去吧。”

 

依旧是无比淡然的语调,刻意忽略了眼前人震惊的神情,闭上眼睛将完全清除了所有与渡边由利有关的记录的手机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小静被奇怪的组织盯上了的那件事情,虽然我也已经很努力地在阻止了,但是你也要小心一点比较好吧?毕竟,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小静你死在别人手上的话我也会很难办的啊。”

 

“那么你呢,临也?只顾着叮嘱我这些结果忘记了最重要的吗?”意外低沉且平静的声音传入耳际,让折原临也有些疑惑的睁开眼来,“要知道你要是死在别人手上的话,我也会很困扰的。”

 

“你没必要为了我把自己也搭进去的。虽然不想过分干涉,但是太过分的话,我会把所有想杀掉你的家伙,彻底毁掉的。”

 

右手紧紧攥起,依然燃烧着的香烟在左手指间一点一点掉落着烟灰。

 

“你只能死在我手上。而且——”

 

“我知道的哟小静?”没有给他以将话说完的机会,折原临也从沙发上站起,暗红的双眸里没有其他的情绪,只是单纯的余下了一片空白,“不过比起我来,你还是担心自己多一点比较好吧。这一次的结局,可不是你我所能决定的了的呢。倒不如说,我就是为了确定这点才这样做的吧。”

 

说着意味不明的话语,嘴角也是依然意味不明的笑容,他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然后这样的气味下一秒意外也不意外的侵入了味蕾。

 

——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啊,临也。

 

平和岛静雄有些发狠的将眼前人略显单薄的身体摁在怀里,脑海里混乱的思绪开始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答案。

 

“对不起。”唇齿分离时他听到这样的话语,“我果然,还是无法做到。”

 

——我果然还是无法做到,完全的置身事外。如果可以,哪怕完全毁掉那个世界我也在所不惜。

 

009

 

“好久不见,总一郎。你今天喝酒了吗?不,与其说是酗酒倒不如说是无意识的摄入吧,在那种状态之下酒精估计只是你唯一的渴望了。”

 

久违了的声音传入耳际。明明是平静的话语不知为何自己却从中读出了慌乱的意味。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眼前人的身形映刻在视线中,却完全无法想起她的名字。

 

“你……是……”舌头也似乎有些打结,无法准确而清晰的发出哪怕任何一个发音,头痛欲裂,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思维是一片混乱,嘈杂的不成形的念头与错杂的片段在不断盘旋着,交织出混乱的画面。

 

“正常的反应结果,只是到最后还是没能阻止你成为试验体呐,抱歉。”女人走到自己面前,有些担心的用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略微有些冰凉的触感,“还好,一切还是在可以挽回的范围之内的。”

 

“你刚才不是问我的名字吗?我是由利,渡边由利啊。我可并不记得药品具有消除人记忆的功能,这不可能。除非是,除非是……”

 

好像是想到什么,棕色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手也不知为何开始有些无意识的颤抖:“总一郎,你,难道……”

 

由利。渡边由利吗。

 

无意识的咀嚼着这个名字,意外的有些过分熟悉的名字。是谁呢,为什么死活就是想不起来这个名字对自己而言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呢。不清楚不知道不明白不想明白。太过混乱的大脑,强行回想的话真的会头痛欲裂吧。

 

——“喂,我说,我们分手吧。照目前这个状况来讲,今后连累我的也绝对会是你吧。虽然很不情愿,但是我就是来找你说这个的。”

 

“为,为什么,”在那一瞬间似乎失去了语言功能,嘴唇嗫嚅着,好像清楚理由又好像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提到,这样的问题?”

 

“多保重,藤间。我能做的只有这些。”放下手中只喝到一半的冷饮,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以后估计也就是再也不见了吧。”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呢。不是已经分手了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那好啊我不干涉你你却为何还要来干涉我的生活呢。无法原谅不可原谅也绝不能够获得原谅。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大脑,也早已经无法思考了。丧失了所谓名为理智的防壁之后,一切便显得顺理成章了。

 

“是她啊,是那个抛弃了你的女人。为何不报复呢,为什么,不去报复她呢。去打开天然气阀,然后,用你右边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吧。”

 

“谁都逃不掉的,这样的话。”

 

空洞没有感情的声音,就好像是完全无法违抗的命令,在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一遍又一遍,单纯的,无法停止的重复着。

 

“你……那样不可以,藤间,总一郎,你真的想要死掉吗?”

 

惊诧了吗,害怕了吗,在你决定分手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呢。

 

踉跄着冲进厨房,拼命按下了天然气的阀门,精准无比的动作好像是潜藏多年的本能。毫不迟疑的从口袋中掏出本不应该存在的打火机,想要点燃,拼命地想要点燃。

 

机械的笑容在脸上漫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是全然陌生的机械的声音。他说,呐,由利,我们一起去死吧。

 

“你无法抛弃我的,我知道,我也无法放下你。所以我们——”

 

下一秒钟被冰冷的水泼了自己满头满脸,抬起头想要看清楚罪魁祸首的面容却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迟钝了三秒之后,有什么略带苦涩的东西流进了喉咙里,整个身体在一瞬间也随之燃烧起来。

 

然后,意识归于空白。

 

“你,站起身来,你的火已经点燃了。”

 

对,是这样,就是这样。

 

火。烈火。熊熊烈焰在一瞬间燃烧起来。

 

哪怕只是在意识之中燃烧起来的大火,在此刻也依然有着不输于真实的美丽。自始至终没有燃起火苗的打火机被他扔在地上,然后带着满足而诡异的心情,站起身来。

 

“就算是真的设计成了燃气爆炸,也依然还会有可以逃生的时间吧。真是的,那帮家伙完全在想些什么,还真是让人头痛。”

 

不过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自然也就绝对会有第二次吧。不在此做个了断的话,鬼知道下一次还会是怎样自己无法应对的情况。

 

“你,现在,立刻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要小心,这栋公寓肯定还处在他们的监视当中,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你不用担心。我得到了保证。”

 

——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的结局呢。假使没有如约发生爆炸的话,我想到时你的背叛行为可也就等于是完全公诸于众了哦?在这之后想要我帮你的话,我想就算是我也实在是难以做到了吧。

 

“那么就这样了吧,似乎是唯一一个合理的办法了。”

 

低喃着锁上门,捡起被藤间总一郎方才掉在那里的打火机,上面明晃晃的“Seventh Heaven”的字样让她实在是有些想笑。

 

“到头来,还真是这样无趣的结局啊。你们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不是的。只是完全没有戳穿的必要。现在就算是我毁灭了,我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你们要这样的假象,那么我也就用这样的假象陪你们一起。”

 

“——滑向毁灭的深渊。”

 

空气中的瓦斯味越来越浓了。那个人应该已经走远了吧。头已经开始昏沉再也容不得自己迟疑。

 

渡边由利摁下手中打火机的开关,艳丽的火焰在一瞬间照亮了她的整个世界。就好像多年前那个人面对自己露出的笑容一般。

 

足够温暖足够明亮的笑容。

 

“再见了,总一郎。”

 

——さよなら。

 

010

 

“再见了哟,不过以后要是真的再也见不到我的话,你也会很开心的吧?”

 

平和岛静雄收到一条完全未知发件人的短信,时间是在折原临也消失整整两周之后。完全不需要判断发件人是谁,因为能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只有一个。从过去到未来也只可能有他一个罢了。

 

“你在哪里。”强忍着将手机捏碎的怒气,平和岛静雄拨通了那个号码,然后在电话接通的一刻,强压着怒气说道,“如果这是你的遗言的话,那么正好,我也懒得替你去收尸了,临也。”

 

“别这样嘛小静,我呢虽然也早已经确实的做好了被干掉的觉悟没错啦,但是至于小静你的话,有机会我还真的想让你亲手死在我的手上呢。只是这一次真是没这个机会了,我还是想说真心的有些遗憾呐。”

 

折原临也的声音略微的有些不清楚,或许是因为混杂了太多回声的缘故,但是平和岛静雄还是难得的听清楚了每一个字眼。

 

“我这次呢,不过是想向小静告别而已啦。至于收尸什么的,我想也并不需要谁来帮忙就是了。因为谁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以及顺便提醒你一下,6月28日,也就是今天,小静你最好还是乖乖在家待着比较好哦?否则,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说什么?无论如何,这次又是你这家伙在背后搞的鬼吧。”过于低沉的声音,折原临也所熟知的怒气即将爆发前的征兆。

 

“不是的哟,只是……”随后电话里折原临也的声音被一阵爆炸声所湮没。

 

电话在那一瞬间挂断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爆炸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这些信息延迟了几秒才完全反馈到平和岛静雄的大脑里,然后逐渐占据了整个思维。

 

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而直觉做出的判断,也是目前唯一能相信的事情,也就是……只可能是……

 

平和岛静雄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然后开始没命的奔跑起来。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找到折原临也的人,只有平和岛静雄。也只可能是平和岛静雄一个人。

 

——能够杀死你的人,只有我。只可能是我。

 

任何尝试从自己手里剥夺这一权利的人,都绝对,无法原谅。

 

Act.10

 

冷眼看着眼前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废墟,按照之前的记忆下一场爆炸地点正是在自己约定与粟楠会的接头人碰面的图书馆前厅。当时自己曾经恶狠狠地嘲笑了一番所谓见面地点的诡异,却被四木以“这样的碰面地点最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这样的理由而搪塞了过去。

 

只能说小静是没事绝对不会来图书馆的这种类型吧,也确实是所谓最合适与自己接头的地方呢,从完全不会被打扰这种方面上来讲。但是除此之外,可全部都是无法忽视的弊端呢。

 

比如,密闭的空间,在不计较损失的情况下,爆炸时可是完全不利于逃脱的地方呢。

 

折原临也站在图书馆门口,然后向着大门迈开了脚步。

 

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决定相信来自粟楠会的消息,只是因为曾经的主世界,那一场针对自己的抹消地点是在地铁站里,这样的变动是毁掉了存储卡的自己所始料未及的。直到最后第七天堂都没有放弃将那个人作为试验体的想法,这点也并非在他所计算的结果之内。

 

那么这一次,已经知晓了这一切的自己,又是为什么还要来到这里呢?

 

只是单纯的想要做个了断而已,或者说,只是厌倦了此后所有的未知数,也未尝不是吧。无论如何只要在这里,将一切结束,也并不是未尝不可。

 

“好久不见,”刻意放低了声音,嘴角扬起笑容来,“我可是按照约定来了呢,如果你真的是按照约定来将我灭口的话,我也只能说,抱歉让你失望了呢。不过竟然愿意顶替一个在昨天就已经死掉的家伙而亲自来见我,我可绝没有值得您亲自出马的资格呢。”

 

“‘第七天堂’的会长,也是‘Karma’研发的总负责人,井上博仁先生。”

 

“不,我觉得这是值得的。”冰冷而不含感情的声音,“作为手头有着唯一一份毒品研发资料的情报贩子,我可是无论如何都想来见你一面呢。”

 

“很抱歉,不过您在说什么,我可是一句都听不懂呢。”回敬以同样礼貌且冷冰冰的语调,“我手头所有的,也只是仅限于你们,所能让我知道的部分哦?也就是你们一直不断重复着的无理要求,想让小静成为你们的试验体罢了。如果今天依然是来说这个要求的话,那么很抱歉,我拒绝。”

 

“不是的。”井上博仁的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来,“‘Karma’的试验体,已经不是最为优先的事情了。三天前的事情已经证实了这个药品确实有效。只不过为此我们付出的代价是损失了一名研究员,而且是最核心的研究员,这点可实在让我们有些始料未及啊。”

 

“你错了,”有些好笑地说着,“从头到尾都错了。那是你们设计好的灭口的方式,只不过结局稍微有些偏差罢了。就我所知那场公寓大火的唯一的生还者名叫藤间总一郎,也就是你们所谓的证明毒品确实有效的试验体吧。本意是一箭双雕的完美计划不是吗?只可惜有些小小的偏差你们没有想到罢了。不过所谓奇迹,也就是藉由这些偏差而产生的吧。”

 

“也确实是我们的疏忽呢。没想到渡边由利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甚至可以更改‘Karma’的绝对命令权的药物吗……还真是没有想到啊。”

 

“也就是因为这样,藤间总一郎才得以存活吧,我想。不过既然那场大火能够燃烧起来,也就确实证明了毒品是有效的呢。只不过竟然放过他,还真的不像是你们的作风啊。”

 

“那种人吗,已经没有值得我们出手的价值了。”平淡的声音,“因为我们现在想要抹消的人,是你。不是藤间总一郎也不是平和岛静雄,而是手上有着被渡边由利毁掉了的‘Karma’的全部资料的,情报贩子你啊。”

 

“关于这一点,还有必要让我提醒吗,折原临也?”

 

“你说什么,”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声音,本来也绝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场合的声音,“原来一直以来找我麻烦的人,不是跳蚤而是你啊。”

 

“那么你现在,做好了去死的觉悟了吗?”

 

即使衣领被揪起,嘴角的弧度也依旧诡异的人,望向不知何时出现的不速之客,“平和岛静雄……吗。果然如折原临也所说是完全无法其预测行动的存在呢。不过,那也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就像渡边由利和藤间总一郎一样,其实与你们两人相比没有什么差别。”

 

“小静,”竭尽全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似乎已经清楚了结局却还在做着徒劳的挽回,“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说过了,保全你自己就可以。我自己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你,要是死在别人手上可是会令我很困扰的呢。”

 

创世主并不拥有死亡,他的所谓死亡也不过是将一切都重来而已。并不需要畏惧,因为能够让他死去的人只有他自己。而平和岛静雄不一样。

 

折原临也轮回的理由是为了平和岛静雄,若能够在任意一个平行世界里让平和岛静雄活过6月28日的那个特定时刻,那么在真正的现实世界,世界线也会重新接轨,凝滞的时间也会重新流动。平和岛静雄依然活着,而折原临也也并未死去。这便是所谓奇迹。

 

但是若平和岛静雄在这个世界中死亡,那么这个世界也最终会渐渐崩毁,直至折原临也开启下一个平行世界为止。好似读档重来一般,拥有之前所有记忆的折原临也,以及依然什么都不知晓的平和岛静雄。

 

“没有这个必要了,你们也不用诀别。”狞笑着按下手中的控制器,像是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般的宣告,“你不存在逃脱的可能了,折原临也。我已经决定拿我自己的性命陪葬,你们也不用指望着,可以全身而退了吧。”

 

浓重的硝烟刹那间湮没了视线,自此之内的所有,全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这是第几次的重复了呢?重复的场景,重复的触感,重复的面容,以及再度重复着的,浓重的血腥味与无法忽视的疼痛感。耳膜发麻,手脚冰凉。

 

只是视觉的冲击也远超过耳膜所能感受到的疼痛。他知道。

 

手无意识的抚上眼前人的后背,然后发现自己的喉咙早已发干,声音也随之变得嘶哑起来。

 

已经多少次了,为什么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小静。

 

011

 

能够感觉到自己眼前那个人不断流下的鲜血的温热触感。太过熟悉的重复场景,又是为什么呢。大脑拒绝思考,像是完全停止运作一般,只能重复之前说过无数次的句子。

 

“为什么要赶过来呢,小静。我明明说过的小心一点比较好吧?上一次也是,我明明说了是为了你好你却偏偏要跟过来,我可还真的不知道,小静你是什么时候真成了这种我最厌恶的同情心泛滥到无可救药的人啊。”

 

“只要保持距离就好了吗?我以为是这样的呢。之前的那次也只能算是我失误了吧,那么这次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我想那么干脆的划清界限不也就好吗。为了这种‘只有我能杀了你’的幼稚的借口而主动前来寻死的小静,我又该怎么说你啊。”

 

——你是我的,能掌控你的生死的人也只有我。我绝对……无法原谅那些,剥夺我这一权利的人……

 

这算什么啊小静,这算什么。我恨你。直到最后一刻也完全不按我的步调来走的人,除了你之外也绝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吧。

 

憎恶也好喜欢也好,没有谁会爱上一个只在自己思维里活动的人偶吧。

 

并没有抱着那个人还活着这种妄想,是因为早已经确认了这一不会变更的结局。这个世界不久之后就要迎来他的终点吧,这样想着,然后后无意识的,重复着之前这个时间段自己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吻上去。浓重的血腥味在那一瞬间占据整个味蕾。全然忘记之前与之后自己重复的所有时间,好像自己还依旧是当年的那个折原临也,前一天刚从平和岛静雄那里接过那枚戒指的那个折原临也。苦涩的味道传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味道,就算如此那也心甘沉沦。

 

他注意到那个人的表情,是自这次的时间轴开始起自己就再也没见过的,有些满足且平和的,真正与他的名字相称起来的笑容。

 

又是因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选择这么巧合的时间赶来呢,最后的对话,也只不过是在最后,叫了你的名字而已。或者说,自己也就本不应该打那个电话吗?

 

“这一次……果然还是我自己的问题啊。”有些嘲讽的笑着,全然不在意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失态也有多疯狂,“还是说,又再一次的输给了你呢。从过去到现在,赢家,也似乎都不是我啊。”

 

抱怨的不知是记忆还是现实,只是现在与过去重叠着的话,那么也就完全没什么差别了吧。

 

“总得,将这一次的记忆,留下来吧。虽然这一次的时间轴必须放弃,但如若再一次不吸取教训的话,那还真是无可奈何了呐。”

 

三天之后,折原临也自首入狱,罪名则是所谓“非法走私与故意伤害”。

 

相当讽刺的名义,不过那也没什么关系。这也本身就是自己所设计好的,抱怨也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到真正的审判到来之前让世界终结,这样也就好了。

 

这样也就好了。自己的下一个战场,并不在这里。

 

012

 

——这就是……所谓的最终吗。

 

“意外无聊的故事吧,只不过是谁都无能为力的结局。我呢,并不相信神的存在,因为这个世界也并不需要神。”

 

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睁开眼来,“没有谁是赢家,哪怕那一晚渡边由利救了你,以解药的绝对命令权命令你逃离,然后自己葬身火海。哪怕最后,小静救了我一命,虽然承认这一点真的会让我难受到想吐就是了。”

 

“都是既成的定局,又为什么不肯承认这一点呢,藤间先生?”

 

——我,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我……

 

好像是迟疑了一番,又好像是单纯因为痛苦而造成的无法说出口的结果。

 

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这个世界。该作的记录,该留下的以及该舍弃的都已经记录完成,也没有再停留下去的必要了。

 

等待了好久眼前的人才似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颤抖着双手将记录册递到折原临也手上。

 

“所有人只是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最后他这样笑着说,纯粹的不含有恶意的语气,也全然听不出来后悔,“你觉得,这是怎样的结局呢,藤间先生。所谓的奇迹,你也算是拥有着吧,我说的有错吗?”

 

不再去在意眼前的人会给出自己怎样的答案了。折原临也闭上眼睛。

 

然后下一秒钟,整个世界开始分崩离析成为意识的碎片。

 

前往下一个起点。这个世界已经临近终结。

 

就像是之前重复过无数次的那样。

 

——没有人会爱上自己的意识,这点我听说过。

 

继续着无机质的声线。

 

——那么至于你自己呢?

 

“关于这点你相信不相信我不明白,我也并不关心就是了。但是至于我自己的话,我所给出的答案也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我也一样。但是假设这个意识完全不受我自己控制的话,那么就算是我自己也不好说吧。”

 

他想起许久之前的对话,时至今日也才意识到这段话的真正含义。

 

只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下一个时间,下一次轮回一定能给出自己答案来吧。

 

下一次,一定是有改写的希望的吧。

 

Act.11

 

“你该不会以为,这一切就这样轻易结束了吧?”

 

面前的人挂着自以为不可一世的笑容,握着的黑色手枪,枪口径直对准自己。面对面的距离。

 

意料之中的,井上博仁并没有死,那也是自然的。口口声声说着要同归于尽却也早已做好了全副武装,自己早已看透这一点只是并没有多说。

 

只是这副身躯之后在自己的设计之下早已被毒品蚕食的一干二净,就如同目前也早已摇摇欲坠的“第七天堂”一般。粟楠会的出手比自己想象中要快,但是已经走到了这一个地步也完全没什么好说的。

 

“只有在他们内耗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这边才能够动手。”这是粟楠会的会长给自己的解释,“否则贸然出手,粟楠会也有全灭的危险。”

 

现在回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已经是既定的结局。也早已疲惫了,这个世界,很快就没有再待下去的价值了。

 

没有丝毫迟疑的,冰冷的小刀准确无误的没入眼前人的心口。子弹从自己的右肩擦过,也并没有刻意去躲避因为也没有那个意义。

 

右肩的伤口,在几乎完全相同的位置,渗出鲜血来。一点点的,疼痛开始蔓延,然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但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空洞的,仿佛放弃了一切却又依然执着于某种东西的神情缓缓出现在脸庞上。

 

没有悲悯没有仁慈,余下的只是绝望,以及疯狂。

 

——你知道么,闭上眼的时刻,你所在的这个世界会解体,打散成为无数的碎片,然后在你下一次睁眼的时候重新组合。

 

只是不一样了。也不可能一样。每一次的重组,都在离着死亡,更进一步。

 

折原临也闭上眼睛。让意识渐渐消失。眼前不断闪过无意识的碎片,最终都归为无意识的齑粉。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呢?他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

 

“さよなら,”他说,不知道对谁。

 

——さよなら。

 

我能见到你的,只有下一个世界。

 

所以没有你的世界,我也绝不停留。

 

还应该重复多少次呢?折原临也不知道。但同样的,他还没有放弃,绝没有放弃的可能。

 

——要知道,决定轮回次数的,不是因果也不是我,而是你。只在于你。如果你真的放弃了,那么你也不会再拥有第二次的机会。

 

所以折原临也也决不会放弃。

 

哪怕是无意义的循环,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终结的一天。

 

还没有结束。离真正的结束还为时尚早。

 

还依然,为时尚早。

 

——Sometime,Somewhere——

 

没有人能够更改已经成形的世界线。也绝不可能更改。

 

因为已经成形了的世界线拥有着名为“Karma”的名字,无法违抗的命令,无法更改的因果,也就是宿命。

 

无论重复多少次,无论是怀抱希望还是心怀绝望,宿命即是宿命,完全没有更改的可能。因果是无法违逆的,哪怕是奇迹也不可能。

 

奇迹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一遍一遍的,在名为“宿命”的因果线周围波动而已。最终的结局都会指向唯一的终点。

 

决定结局的不是救世主,是因为结局一旦形成就没有更改的可能。所有的努力也最终只会是徒劳无功。

 

可悲的循环,直到救世主放弃之前都会不断继续的悲剧的循环吧。

 

“决定轮回次数的,并不在于因果的多少,而只在于个人的希望吧。希望破灭了,那么轮回也就会濒临终止的边缘吧。”

 

一次次的轮回,绝不可能改变的结局,也就是这样无意义的循环吧。

 

直至放弃的一天,没有改写的丝毫可能。

 

“奇迹也是有价值之差的,具体价值只有时间才能证明,因此交换也自然不可能是完全等价的。”

 

这样的交换绝不可能是等价的。

 

——只是如若你要亲手毁灭你拥有的所谓奇迹的话,我也不会拒绝,更不会阻止。

 

也没有阻止的可能。

 

因为轮回,也是另一种,注定通向毁灭的宿命。

 

 

 

何度も同じことの 缲り返しの中を 堕ちていっては 

在无数次相同的反反复复之中逐渐地堕落

 

この身は螺旋のよう 生まれ変わってもなお 彷徨い続けている

此身躯仿如螺旋般即使已经获得了重生也依然在彷徨之中

 

ブーエー 安らかに 

快快安眠 和平安乐

 

ブーエー 终わりにしよう 己の业で

快快安眠让一切都结束吧以己之罪

 

ブーエーブーエー 

快快安眠 快快安眠

 

Karma

 

忘却の荒野から 逃れてきた今も 思い出せない

从忘却的荒野上逃跑而出直至此刻依然无法想起

 

Karma

 

记忆を辿る度に 同じ场所でいつも 见失うこころ 

追寻记忆的时候总是在相同的地方将这颗心遗失

 

ブーエー 掴めずに 

快快安眠 无法抓住

 

ブーエー 漂ってる

快快安眠 轻轻漂浮

 

ブーエー 安らかに 

快快安眠 和平安乐

 

ブーエー 终わりにしよう 

快快安眠让一切都结束吧

 

己の业で おやすみなさい

以己之罪请静静地入睡吧

 

——Kokia《Karma》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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