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aki Kiri
Der einfache Weg ist immer verkehrt.

May the Force be with us.

-愿你与围绕你的这个世界,今后也一直幸福下去-

-どうか、君と君を囲むこの世界が、これからも幸せでありますよう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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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30  

【嘉瑞|凹凸世界】恋爱安全模型(FIN)

送给 @Ary 的《流心》本子的Guest,拿来混个11月的更dbq明天也不是11月,那我现在发了。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写嘉瑞,心里十分没底。一发完,希望我的仙女天天开心!谢谢有你陪着我这么久!

Warning:含有微量安雷安倾向,如有雷同,你一定和我一个专业。

Summary:嘉德罗斯申请了格瑞的研究生。

美好属于他们,OOC属于我。


  院里年纪最轻的博士生导师格瑞,已经连续三年没有收一名新研究生了。

  

  同事雷狮评论道,格瑞是被金伤透了心,毕竟一个花了五年才勉强擦边毕业的硕士研究生实在是少见。一旁的安迷修则一个劲儿嚷嚷着,让金获得硕士学位可是金的姐姐出国前最后的一个愿望,她把金托付给了格瑞,身为她的骑士就一定要完成她的愿望。

  

  下一刻,安迷修的显示器在今年不知道第多少次光荣牺牲了——它被雷狮用本科生的废弃论文初稿砸成了黑屏:“那是金的姐姐和格瑞之间的约定,和你有关吗?”

  

  安迷修用一只手试图拨打后勤处的电话,另一只手抄起去年教师节学生送的、长得还算欣欣向荣的仙人掌砸向了雷狮的脑袋:“三年前那小子毕业答辩的时候,又是哪个混蛋谁给了他最低分?”

  

  “也就只比你给出的那个分数低了0.5分而已,在数学上是它们近似相等的!”

  

  格瑞冷漠地看着眼前即将陷入混战的两位教授,内心一点劝架的欲望都没有。他看着雷狮和安迷修这样互殴了八年,再怎么沸腾的热爱和平之心这时候也都该进入冷却期了。

  

  在雷狮和安迷修俩人之间好歹还隔着一堵办公室墙壁的时候,格瑞就已经每天能看到两个人堵在楼道中间、水房中间、电梯门口等包括并不限于以上的地点向对方进行实质上的暴力行为。偶尔两个人都有要事在身无法出门,也还是会坚持打开窗户用茶杯互泼冷水,以至于经常殃及到从院楼下走过的迟到学生。院长实在是被家长和学生的投诉闹烦了,头发也多掉了几根,终于大笔一挥批了笔预算,把两人办公室直接打通,宣称门一关二位闹翻天了都不归他管。

  

  院长将这一举措命名为养蛊,所谓苦了后勤部,造福千万人。格瑞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的确已经从一开始的好歹还会出手劝架、进化到了现在的只会在两人即将闹出人命的时刻冷静地拨打校医院的电话的程度。眼见着雷狮稳稳地接住了仙人掌的花盆,目前事态没有升级的迹象,格瑞于是从善如流地从举起了手中的U盘,表示自己只是过来借打印机,而不是围观二位打架的。他办公室的打印机没有墨了。

  

  安迷修在一瞬间停下了手:“那你只能等后勤处的人来了。最后还活着的那台打印机连着的是我的电脑——”

  

  “你有什么需要打印的?”雷狮也停下了手,“新的项目申请书?”

  

  “不。”格瑞干脆利落地坐到了雷狮的办公桌前,在雷狮意味不明的惨叫声中三下五除二拆下了他的显示屏,把它装在了安迷修的主机上,“是我的新研究生的硕博连读申请表。”

  

  格瑞的新硕士研究生——也许马上要进化成博士研究生,名叫嘉德罗斯。

  

  雷狮和安迷修听到这个名字从格瑞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再一次完全同步地做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

  

  “那个嘉德罗斯?!”

  

  “难道今年入学的还有第二个嘉德罗斯吗?”格瑞的声音混着打印机的嗡嗡声从显示器后缓缓地传来,“我怎么记得你们还分别向院长提交过申请,想要他做你们的学生来着?”

  

  “没,没有。”安迷修咳了一下,用眼神示意雷狮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出于某种奇怪的默契和一瞬间涌上的无数回忆,雷狮破天荒对安迷修提出的建议表示了同意。

  

  安迷修对嘉德罗斯的记忆始于保送生的面试。而格瑞那时为了自然科学基金的项目忙得焦头烂额,把自己份内的这件事随手推给了雷狮。其实在那之前,嘉德罗斯的名字甚至在整所大学都相当出名,但安迷修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印象:嘉德罗斯是少年基地班毫无争议的第一名,各类竞赛的特等奖、一等奖拿到手软,“凭兴趣”参与了无数项目、夏令营,更别提连续四年的国家奖学金第一名。

  

  这样的学生按说走到哪里都该是各位导师的首选TOP1,但是嘉德罗斯有点不太一样。

  

  安迷修回想了一下少年基地班保送生的面试现场,那个有着金色眼睛的少年高傲地将他们面试官从左到右扫视了一圈,然后作出了一通即使在安迷修看来也非常惊世骇俗的发言后,头也不回地离场了:

  

  “我不会让渣渣们来决定我能不能继续我的学业的。因为你们教的那些东西太简单了。我就算睡着觉也能比你们做得更好。”

  

  跟在少年身后的两名学生不约而同地竖起了大拇指。

  

  面试的时候安迷修旁敲侧击地得知了嘉德罗斯身后的那两名学生叫雷德和蒙特祖玛,比起嘉德罗斯的朋友来说更像是跟班。

  

  当然,没错,嘉德罗斯的简历足够牛逼、足够金光闪闪,足够称得上毫无水分,以至于院长拼尽一切都要留住他。安迷修和雷狮也的确不约而同地都向院长分别提交过申请:但申请的内容并不是关于自己多么想收嘉德罗斯做研究生,而是真的想让嘉德罗斯做雷狮/安迷修的研究生。

  

  但是嘉德罗斯在此后的一系列行为显然证明了,嘉德罗斯只是想做格瑞的学生才同意留在学校的。虽然雷狮曾和安迷修打赌,以他对格瑞的了解,如果格瑞真的能收下嘉德罗斯,他就把自己最心爱的海盗船模型拿给安迷修随便砸。

  

  却没想到最后嘉德罗斯真的成了格瑞的第二个学生。

  

  “这是院长不厚道。”安迷修总结道,“就知道那个老家伙没安好心,不能总给格瑞出这样的难题。”

  

  格瑞沉默了两秒,把刚打印好的申请表拍在了桌上。安迷修的玻璃水杯危险地晃了一晃。

  

  “但是,我也同意了。还有,我从不觉得金是什么难题。嘉德罗斯更不是。”

  

  格瑞的表情仍然很平静,浑身却散发出一种“再多说一句我可以在这里单挑你们两个”的气场。安迷修和雷狮都很熟悉这样的格瑞——尽管现在已经很少见了,但之前每次拉开打得正酣、即将给对方致命一击的自己的时候,格瑞一直都是这么个神情。

  

  雷狮看着格瑞狠狠摔上他们办公室的门,金属防盗门发出危险的吱呀声。他一边扣掉手上不小心沾上的仙人掌刺,一边琢磨着一定要把惹格瑞生气这笔账记在安迷修头上——忽略掉他还欠着安迷修的一个海盗船模型的话——虽然他还没想好行之有效的报复方法。雷狮相当了解格瑞、也许是有点太了解了:格瑞这种护短的人,他一旦决定去做的事,就是八十个金的姐姐站在他面前也不能让他改变主意。

  

  他只是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格瑞真的会同意收下嘉德罗斯。

  

  格瑞没说出口的是,他其实最开始也并没有同意嘉德罗斯做自己的研究生。

  

  他一早就看过嘉德罗斯的简历。嘉德罗斯在本科选学了几乎整个学院可以提供的所有课程,唯独避开了格瑞的研究方向的任何一门基础课程。除了线性代数之外,信息安全数学基础、密码学原理,包括很好刷分的信息安全概论(当然绩点4.0的嘉德罗斯也许不需要)都没有出现在嘉德罗斯的课表里。格瑞可以毫不怀疑地说,嘉德罗斯对密码学的兴趣就好像安迷修对男人一样——完全绝缘体。

  

  这个比喻也许存在一些问题。因为嘉德罗斯竟然向密码学抛出了他的橄榄枝。格瑞从心底感到了一丝快慰,毕竟研究方向有好学生感兴趣总是一件好事。但在嘉德罗斯像道金色的闪电一样闯进他的办公室,理直气壮地大声要求做他的研究生的时候,格瑞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的研究方向和你本科所学的完全不搭边。”格瑞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语气也已经尽量诚恳了,奈何嘉德罗斯好像完全听不懂一样,“密码学是一门非常注重基础的课程,你的绩点4.0,完全有理由继续你本科时最擅长的部分。”

  

  “可是我只想做你的研究生。”嘉德罗斯哼了一声,“我只愿意做你的研究生。”

  

  格瑞叹了口气,三年来他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无力的感觉——虽然与金那时完全不是一种概念的无力,他说:“那只是因为你之前从没接触过这方面的课程……”

  

  嘉德罗斯打断了他的话:“因为我在等你教我。而且我知道我会做得很好的。”

  

  “我没有这个能力。八年来我只带过一个学生,这你会比我更清楚。”格瑞指了指门口,他甚至用上了敬称,“嘉德罗斯先生,您请回吧。”

  

  “你会收下我的。”即使被下了逐客令的嘉德罗斯仍然固执得可怕,“因为找遍整个学校都不会再有比我更棒的学生了。”

  

  唯一的问题在于,格瑞非常清楚地认识到,嘉德罗斯说的话是真的。他知道嘉德罗斯的潜力,只要他想认真做研究,几年之后他的成就将无可估量。但是,他的导师并不一定必须要是格瑞,不一定必须要是他这个对如何培养学生可以说是全然无经验的导师。即使嘉德罗斯言之凿凿只愿意做自己的研究生,格瑞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嘉德罗斯执着的地方。

  

  后来的几天,格瑞每天都会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嘉德罗斯。他身后的不远处站着雷德和蒙特祖玛——这名字是格瑞从他的离散数学课代表那里得知的,课代表有天来交作业的时候看到了像门神一样的嘉德罗斯,吓得说话的语气和平时都不太一样了——然后嘉德罗斯的目光和格瑞狠狠相撞。

  

  格瑞顿了一下,选择了熟视无睹: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嘉德罗斯却不允许他这么做。他抢先一步挡在了格瑞面前,钥匙扣被他死死地挡在了身后。

  

  “我想,我昨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格瑞平静地说,“所以能否请你让开一下。”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我。”嘉德罗斯仰起头来,他的金色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我知道你最终不会拒绝我的,格瑞。我会成为你的研究生。”

  

  “嘉德罗斯。”格瑞重复了一遍,“世界不是只围绕着你一个人转动的。让开,你影响到我工作了。”

  

  “可是我喜欢你,格瑞。”嘉德罗斯的语气有着同昨天一样的理直气壮,甚至没有掺杂一点不好意思的成分,“所以我想做你的研究生。你也应该让我做你的研究生。”

  

  “所以你被表白了。还是那个嘉德罗斯。”格瑞在教工食堂遇见了凯莉,对方听说了这件事后表现出了过分浓厚的、甚至有点异常的兴趣,匆匆买了杯酸奶就在格瑞面前坐下了,“你想好怎么回答他了吗?”

  

  “没有。”格瑞指着她的酸奶,“你就靠这个支撑你一天活动的热量?”

  

  “不要试图岔开话题。”凯莉摆了摆手,“难以置信,你不给他回答,那个嘉德罗斯竟然会放你进办公室?”

  

  “他只是非常大声地对我说喜欢。”格瑞顿了顿,“严格来说,这不是什么告白。我也没进去办公室,他一直嚷嚷着如果不给他一个回答就打一架——你知道,我不可能和学生动手。所以我去抢了雷狮的办公桌。”

  

  “我可没听说雷狮请假了。”

  

  “他请了。”格瑞低下头去喝了一口汤,“今早他和安迷修又动手了,被我今天刚送给安迷修的仙人球打破了头。”

  

  提问,如果你想要安迷修教授收你做研究生,应该怎么办?

  

  错误答案是在他的面前赞美雷狮教授和雷狮擅长的大数据与数据挖掘。这么做的人大概率会被安迷修教授用他的仙人掌和健身用的佩剑一起打出办公室,最重要的是雷狮教授并不会出手相助。

  

  正确答案是在见面的时刻带一小盆仙人掌。带刺的。没开花的。仙人球最佳。然后看着安迷修教授把它砸在雷狮教授的脑袋上。恭喜你,你有学上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如果你想要格瑞教授收你做研究生,又应该怎么办?

  

  这点小问题难不倒嘉德罗斯。对付格瑞的固执,嘉德罗斯只会比他更固执。

  

  格瑞连续给安迷修送了五个工作日的仙人球。安迷修和雷狮也在医院连续报道了五个工作日。新的一周开始之后,雷狮已经懂得了在格瑞把那个沾满泥土的袋子放在安迷修桌子上之前,就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全部教材逃到会议室去。

  

  发自内心地说,雷狮一点都不想和格瑞动手。比起和格瑞动手,雷狮更愿意自己把仙人球砸在安迷修的脑袋上:反正格瑞只是需要一张桌子,不管是他的还是安迷修的都没什么所谓,但是格瑞显然地比较喜欢他的。这就有些难办。

  

  雷狮于是试图在周三会议的间隙向格瑞打听为什么他放弃了自己的小单间办公室,得到的回答只有:“办公室门口蹲着一只狮子。”

  

  雷狮还想继续打听一下关于“狮子”的细节,格瑞却不愿意多说了。安迷修还在不远处虎视眈眈,手上那根晃动的钢笔毫无疑问是想趁乱扎在他的手上,雷狮也不好再问下去。于是第二天来的时候他特意留了个心眼:他刻意早起了不少,绕到格瑞办公室附近,远远地就能看见有个人的金发在办公室门口闪闪发光。

  

  格瑞也没有在诓他。雷狮摸着自己头上的绷带这么想到,看起来是挺像狮子的。

  

  “格瑞?”金发少年的表情从欣喜若狂一下变成了冷若冰霜,雷狮甚至怀疑对方是否使用了一键换脸软件,“啊……不是。是渣渣。”

  

  “……”

  

  雷狮花了三秒钟平复自己的呼吸,默念身为老师和学生动手实在是不太光彩,虽然此前他已经领教过了嘉德罗斯的目中无人,但是这样单独面对面的冲击还是第一次,“就是你找格瑞有事?”

  

  不知道是对“格瑞”这个关键字作出了条件反射,还是对雷狮那个“就是你”的称呼实在不爽,嘉德罗斯哼了一声之后还是选择了开口:“是。”

  

  “你是,想让格瑞收你做研究生?”雷狮深沉地顿了顿,既然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可以解决带来问题的人,“在这里堵他办公室没有用的。他——”

  

  “他这几天都没有来。我知道他在躲我。”嘉德罗斯粗暴地打断了雷狮,“你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

  

  “……爱莫能助。”雷狮的手摸到了自己昨天刚刚在安迷修的钢笔下粉身碎骨的手机屏,叹了口气,他心爱的海盗船锁屏上现在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花纹,“还有,下次拜托教授做事,最好加上‘请’字。”

  

  “我不会——”

  

  “不过我可以给你我的联系方式。”雷狮不愧是注定要成为海盗王的教授,立刻领悟了要不让自己继续心梗、就必须要抢在嘉德罗斯之前把自己的话说完的道理,“手机修好后我会给你格瑞的联系方式。但是,如果你是真心想让格瑞收你做学生,除了堵办公室的门还有别的办法。”

  

  他从口袋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嘉德罗斯,满意地看到嘉德罗斯接了过去、并且将他的号码添进了通讯录。

  

  至少明天安迷修不会有新的仙人掌了。雷狮看着眼前若有所思的嘉德罗斯满意地离开,然后忧伤地拧开了会议室的门。

  

  别的办法确实是有很多,嘉德罗斯采用了最老土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他开始24小时不间断地用自己的推荐信轰炸格瑞的工作邮箱。

  

  格瑞的习惯是固定每天下午三点查一次邮箱。

  

  他的工作邮箱和私人邮箱是同一个,八年前入职时申请的学校域名的教育邮箱。好处是除了一些学校定点投放的通知和期刊征稿广告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垃圾邮件,不会漏掉任何重要信息。缺点是服务器实在有些不稳,页面出现404的次数让他怀疑信息中心是不是把不算少的预算都花在了别的地方上。

  

  出于职业习惯而相当注重隐私的格瑞在入职之初就曾经给管理员打过无数个电话,要求将他的工作邮箱从学院网站的页面上撤下来,私人邮箱被挂在公网的感觉实在有些微妙。管理员帕洛斯总是满口答应,转头等格瑞又一次发现自己的邮箱被论文期刊广告塞满的时候,才会不好意思地在电话里说,那件事真的很抱歉,我忘了。不过反正是校园内网,学生没账号看不到的,你没什么好担心的。

  

  格瑞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然而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个心软的自己掐死。

  

  凯莉涂着指甲油,用嘴吹了吹:“你想要举证信息中心腐败、拖延、不作为?我们没有。有这份闲心不如去先去盯紧你们的网管。他把管理员权限卖给了嘉德罗斯换了好几台新的服务器。是嘉德罗斯爬到了你的邮箱,不是信息中心。”

  

  每天下午三点的邮件时间变成了一场噩梦。

  

  愤怒的格瑞打爆了网管帕洛斯的电话。他其实很想当面找帕洛斯单挑,但是帕洛斯的行踪诡异到雷狮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除了网管办公室。格瑞的电话轰炸也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帕洛斯注销了电话卡,彻底消失了。

  

  “我以为帕洛斯是你的小弟。”终于用回自己电脑的格瑞内心十分复杂,他有些心疼地擦着自己有些落灰的键盘,“为什么他会把我的信息告诉嘉德罗斯?”

  

  “严格来说,帕洛斯只是给了他权限,你的信息是嘉德罗斯自己爬到的。更何况,我也不能拿一个消失的帕洛斯怎么办。”雷狮欣赏着自己刚组装好的海盗船模,在格瑞的沙发上伸了个懒腰,“不过我觉得,嘉德罗斯的邮件多少还是比期刊征稿的广告邮件要赏心悦目一些的。”

  

  “你觉得这叫赏心悦目吗?”格瑞将电脑整个转了过来,显示屏上一排标红加粗的邮件,有着不同的标题,同样的附件标识,和同一个发件人的名字。

  

  嘉德罗斯。

  

  雷狮凑近研究了一下:“他这是,每隔5分钟都给你发一封邮件?”

  

  “很显然,定时发送。全天24小时,比便利店还敬业。”格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倒是希望他全部手动发送,最好累到手抽筋。”

  

  “我帮你把他的地址拖黑吧。”雷狮想了想,明智地隐瞒了他也算是个嘉德罗斯的帮凶的事实,“忘了你其实不太擅长这些事了。”

  

  “没用的。不至于拉黑我都不会。”格瑞有些懊恼,“你没发现他后来的邮箱地址都不重样了吗?上一秒我拖黑他的地址,下一秒他就换一个新的。”

  

  “自动检测,我怎么就没想到——”雷狮拖长了声音,有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这个脚本写的还挺有意思。”

  

  “所以我才说,让他跟着我读密码学是浪费时间。”格瑞把显示屏转回去,随手点开一封邮件,附件是嘉德罗斯的硕士研究生申请材料,厚厚实实接近100M,正文却简单得只有一行字。

  

  格瑞,我喜欢你。你会做我的导师。

  

  嘉德罗斯什么都会做到第一,自然也是第一个把自荐信写的像求婚的学生。

  

  格瑞叹了口气,到底没有舍得删除。直到嘉德罗斯的新邮件抵达。

  

  看着“+1”的加粗新邮件通知,格瑞的鼠标在“删除”上狠狠点了下去。

  

  链式反应是真实存在的。

  

  第二天,安迷修的私人邮箱被各种各样的带图三流钙片广告成功刷爆。雷狮嘴角带着诡秘的笑容向嘉德罗斯发送了一条短信。

  

  针对格瑞的邮件轰炸在一瞬间停止。

  

  嘉德罗斯当晚出现在了格瑞的家门口。安迷修被迫新申请了一个邮箱。帕洛斯再一次将这个新邮箱地址发送给了雷狮。

  

  雷狮的头上又多了一个仙人掌造成的伤口,但他好歹为自己的手机报仇了。

  

  格瑞一点都不想知道嘉德罗斯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住址的。但现在的问题并不是他该如何拒绝嘉德罗斯的研究生申请,或者如何质问嘉德罗斯什么时候可以停止对自己的邮箱的轰炸。他也一点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嘉德罗斯在信件中不断重复的喜欢,于是他说: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你甚至不了解我。”

  

  他把“我的研究方向”这后半句生生咽了回去。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介意什么,也许嘉德罗斯的执着多少还是打动了他一点。但他实在找不到嘉德罗斯执着的理由。他想听一下嘉德罗斯的答案。

  

  而嘉德罗斯的回答第一次格瑞觉得没有那么难懂,虽然他能乖乖回答自己的问题也还是第一次:“三年前你申请教授的那场报告——”

  

  格瑞有些记不清自己最近是第多少次叹气了,他打断了嘉德罗斯的话:“我知道了。”

  

  那个在报告厅一角紧紧追随着格瑞的炽热视线的主人,属于如今的嘉德罗斯,格瑞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转而用成为教授的欣喜代替了它。但视线的主人没有忘记,金发少年的视线同当年一样炽热。他说:“我当时对你一见钟情。”

  

  格瑞努力平复了自己有些的呼吸:“你说的是‘喜欢’,并不是‘爱’。”

  

  “那么,这样呢?”

  

  他在对方炽热的视线下无所遁形。嘉德罗斯亲吻了格瑞。

  

  建立一个被命名为“恋爱”的安全模型。模型中存在敌手嘉德罗斯,挑战者格瑞,敌手嘉德罗斯将对格瑞执行的一套特有的加密算法进行攻击。

  

  在初始化阶段,挑战者格瑞执行了自己的人生过程,将自己对某个问题的回答放在一边,然后在固定的节点遇见了敌手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对属于格瑞的算法进行了攻击。

  

  进入质询阶段。敌手嘉德罗斯可以询问任何明文,挑战者格瑞必须一一作出诚实的回答。格瑞这么做了,除了嘉德罗斯想要知晓的问题之外。

  

  敌手嘉德罗斯执行了挑战。嘉德罗斯选择要进行区分的明文,永远是最简单的一句话“你爱我”。挑战者格瑞给出两个加密后的密文,密文的表现形式也永远是:“Yes”与“No”。

  

  敌手嘉德罗斯不需要对密文进行区分,他永远会选择“Yes”作为自己想要的回答。

  

  挑战结束。没有结果。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嘉德罗斯的获胜概率为1——不可忽略。完全正确。但格瑞此时不再响应嘉德罗斯的挑战,不再给出结果,整个安全模型在此崩塌。

  

  嘉德罗斯从没有成功攻击格瑞的算法,尽管他在挑战中的优势不可忽略。他只是笃定自己不可能失败,不可能遭到拒绝——

  

  又或者,即使格瑞的回答是“No”,他也可以解释为挑战者此时是不诚实的。

  

  爱情不能用密码学来解释,格瑞不止一次地向嘉德罗斯这么说道,更不适合用安全模型来定义。但嘉德罗斯不以为意:如果他在最困难的选择密文攻击中都能够以不可忽略的优势获胜,剩下的对他而言又有什么困难?

  

  “格瑞会爱上嘉德罗斯。”

  

  这是一个真命题。

  

  因为彼此的心跳像数字一样不会撒谎。

  

  嘉德罗斯如愿以偿成为了格瑞的博士研究生。

  

  雷狮不得已再一次动用了嘉德罗斯送给他的小脚本,多少是保住了他最心爱的海盗船模型。而格瑞终于不再是唯一一个拥有单人办公室的教授了:嘉德罗斯的桌子如今霸占了相当大的一些空间。

  

  嘉德罗斯能顺利搬进格瑞的办公室需要感谢安迷修。

  

  安迷修是在有次去屈尊去检查网络实验的时候发现的,嘉德罗斯在教研室的位置就仿佛一座孤岛。雷德和祖玛的教研室与他一墙之隔,因此嘉德罗斯一个人就占据了一整排的电脑,而其余的位置却满满当当。这视觉效果实在太过冲击,以至于安迷修下定决心把这件事告诉了格瑞,希望格瑞能够至少让嘉德罗斯身边坐几个学生,也算是合理利用教研室空间。

  

  格瑞想了想,点了点头,虽然他在意的点和安迷修不太一样:那个孤岛的形容实在有点雷狮的风格,让他心里稍微地硌了一下。因此格瑞在每周的例会即将结束的时刻顺口问了一下嘉德罗斯。嘉德罗斯合上自己的电脑,毫无波澜地说道:“我习惯了。”

  

  “你说谎。”格瑞紧紧地盯着嘉德罗斯,不让对方有逃避这个问题的可能,“本科的时候你身边至少还有两个跟班。”

  

  “但他们也不是可以坐在我身边的人。”

  

  一如既往标准的嘉德罗斯式回答。格瑞突然就笑了:“那么你觉得谁有这个资格?”

  

  在问之前格瑞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嘉德罗斯做出了他的回答:“要么你来教研室坐我身边,要么让我坐在你办公室里。二选一,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的话。”

  

  格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给出了答案。他站起身来。

  

  “你来我办公室。但是,不准在工作时间做任何无关的事。”

  

  嘉德罗斯抱着自己的电脑,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也仍然没有离开格瑞:“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走。你那里有桌子吗?”

  

  凯莉对此不予置评,在短信里直说格瑞迟早被嘉德罗斯吃得死死的。毕竟嘉德罗斯现在就差在学院头条上宣布格瑞属于自己了。

  

  格瑞想了想,回复道:他还不是我男朋友。比起我来说,我更希望他把密码学放在心上。

  

  得了吧。凯莉的emoji用得相当出神入化,她发给格瑞一个生动的白眼表情,你迟早会是的。而且你肯定不会拒绝。

  

  紧急求助。一级警报。三级安全需求。

  

  研究生二年级的嘉德罗斯不知道该给格瑞送什么教师节礼物了。这对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小王子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于是他拿起了被自己冷落已久的社交软件。

  

  确认是真的本尊之后,雷德颤颤巍巍地第一个冒泡:“老大你说好的要送一篇SCI给你老板……”

  

  “那个已经送了。”嘉德罗斯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错过了怎么办。”

  

  “鲜花?茶叶?他们都喜欢送老板这些。”

  

  嘉德罗斯发誓,如果雷德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他会用自己的机械键盘好好招呼一下这个不靠谱的跟班。

  

  “你是在拿我和那些渣渣相提并论吗?”

  

  嘉德罗斯的怒气槽即将满值。

  

  “雷德,闭嘴。”祖玛终于冒了出来,忽略掉雷德突然刷屏的一长串emoji和动图,嘉德罗斯觉得祖玛总是比雷德靠谱的,“你是格瑞的男朋友。你知道怎么做。”

  

  “……”嘉德罗斯摁灭了手机屏。

  

  第二天嘉德罗斯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了格瑞。好事者拍下的照片被人匿名买走,在学院网站头条滚动播放了一整个月。

  

  当事人格瑞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直到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名下多了一篇自己是第一作者的SCI论文,还是影响因子不算低的期刊,而行文风格显然是嘉德罗斯。

  

  始作俑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仍旧一脸平静地在阅读文献。而院长已经乐颠颠地把格瑞又挂在了头条上。

  

  格瑞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准备和嘉德罗斯好好谈谈。谈判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格瑞第二天被迫换了一条新的领带。

  

  “我早就说过,这是一个早晚问题。”凯莉叉走了盘子里最后一块沙拉,看着格瑞刻意拉高的领口幸灾乐祸起来,“你真的喜欢他。不过比起有些人来说,你醒悟的也不算晚。”

  

  也是第一次格瑞没有表示反驳。虽然他表示一点都不想知道“有些人”是谁。不过最近垃圾桶里仙人掌的尸体是比以前少了。

  

  嘉德罗斯终于博士毕业了。

  

  并不是说他光荣延毕:三年五篇A类,两篇SCI(虽然有篇第一作者写了他的导师格瑞的名字),就算是再严苛的导师也找不出什么卡他毕业的理由。而是整个教研室终于可以获得一点清净了——短暂的清净。

  

  凯莉翻着他的毕业论文,嘴巴咂得啧啧作响:“你猜,嘉德罗斯写这篇论文花了多久?”

  

  格瑞往教务系统录入成绩的手突然一抖,好在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平静:“为什么这么问?”

  

  “难以置信。作为导师,你难道没看过他的致谢?”凯莉把那一页递到了格瑞的鼻子底下,“说吧,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有别于旁人的长篇大论,嘉德罗斯的致谢写得意外地短,短到只有几个字。格瑞只知道嘉德罗斯最开始就没有准备要写过所谓的“致谢”,那个二十刚出头的小子毫不客气地对他说:“我没有要感谢那些渣渣的必要。”

  

  然后格瑞知道了,这是嘉德罗斯的回答。

  

  他写道:感谢只属于我的爱人格瑞。

  

  “你确定就这么录入博士生数据库吗?”凯莉挑起了一边眉毛,“以后每个来下载嘉德罗斯的毕业论文的人都会看到这句话哦?”

  

  “我无所谓。”

  

  格瑞挑起了一边眉毛:“因为这是事实。”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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